沈家祖辈表面上对蓝家恭敬顺从,暗地里却悄悄截留优质药材,以次充好替换蓝家的货源,转手高价卖给当地的奸商——这些药材流入民间,虽无大碍,却也耽误了不少轻症的救治。
    更阴毒的是,他们派了奸细进入蓝家,趁蓝家专注於救人、无暇细查之际,偷偷记下了蓝家与游击队联络的暗语与据点,转头向敌军密报,称蓝家的药材商行“私通乱党”。
    敌军借著搜查的由头,查封了蓝家在y国的货栈,抢走了大批珍贵药材,还藉机扣押蓝家当时的少当家,索要巨额赎金。
    蓝家祖辈四处筹钱,几乎耗尽家底才將人赎回,可经此一劫,药材供应链断裂,刚重建起来的医药基业险些崩塌。
    而蓝家当时有两个儿子。
    一个就是险些被折磨死的少当家。
    一个是在y国处理这些贸易药材生意的二儿子。
    这个二儿子发现了蓝家的灾难都是沈家在背后搞鬼的真相,於是赶紧將真相用电报送回了国。
    只是他人还没来得及撤离,就不明不白地死在了y国的街头……
    直到这个时候蓝家人才知道沈家的背叛和阴险,他们递过去的橄欖枝,沈家反手就磨成了刺向蓝家的刀。
    沈家卑鄙阴险的嘴脸撕破,就此和蓝家也彻底决裂,两家成了永远不会和解的世仇。
    这场由信任开端、以背叛和生死血仇收尾的合作,成了蓝家祖辈心头拔不掉的刺,也成了蓝、沈两家纠缠近百年的恩怨根由。
    好在,战爭很快就结束了。
    国家知道蓝家的付出,便开始扶持蓝家。
    蓝家岌岌可危的家业被国家挽回。
    蓝家也没有忘本,继续以人为本,以社会重任为己任,再次重新与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一起从头开始……
    最开始的那几年,蓝家还將家业大半又捐了出去。
    好在如今,那个曾经辉煌的蓝家又回来了。
    而外公就是当年少当家的儿子,那个死在国外的二少爷,是外公的亲叔叔。
    蓝家怎么能不恨沈家?
    蓝老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捏著拳头在桌上重重一锤。
    “真是可恨!”
    “你外公说,从他几岁的时候记事起,他每年都会给他这个叔叔上坟烧香,蓝家人都会念一遍这个仇恨。”
    “他们永远不会忘了这份背叛。”
    “也不会忘了这个仇恨。”
    “现在那沈家不就是遭了报应?”
    “子孙凋零,死的死,病的病,失踪的失踪。像你们这一辈这么大的,那就只有一儿一女,听说身体还都不怎么好。”
    “呵,他们这些年也早就不敢做药材生意了,敢回来,我们把腿都给他们打断!”
    看著外婆脸上的愤怒,沈清薇心里很不是滋味。
    沈家当年竟然这么无耻的背叛了蓝家,如果这都是真的,自己竟然是沈家的血脉……
    许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季烬川重重一握沈清薇放在膝盖上的小手。
    “这和你没有关係。”
    一句话让蓝老夫人也醒过神来。
    “薇薇啊,这和你当然没有关係。”
    “这沈家看著咱们华国又日渐兴盛,国强民富恢復了盛景,为了重新进入国內市场的门票,十几年前给国家捐了很多东西和钱財,说起来好像不下十位数了。”
    “国家如今也早就给他们开了口子,我们蓝家明面上是无法向他们下手的。”
    蓝老夫人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更何况现在和我们蓝家有仇的是他们沈家,不是你。”
    “所以,不管你的生父是谁,这些恩怨都不会牵扯你的。”
    “孩子,他们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
    “你就是我们蓝家的孩子,別管他们。”
    “你要不高兴,咱们把姓给改了。蓝清薇不好听吗?”
    沈清薇差点被逗笑了。
    她转头扎进蓝老夫人怀里,像个小女孩儿一样撒娇:“外婆,的確是更好听的。”
    “但是名字就只是一个符號,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关係。”
    “我只是……只是不明白,如果妈妈当年知道了他是沈家人,怎么还会……继续追求这份爱情?”
    “难道妈妈和三舅舅一样,都是爱情至上的人吗?”
    沈清薇怀疑妈妈是不是被家人保护得太好,所以不諳世事,过於天真纯洁了。
    蓝老夫人面露苦涩。
    她怜惜地摸著沈清薇的头,轻声嘆道:“清薇,不要误会你的妈妈。”
    “你妈妈在和这沈曜承相爱的时候,他们並不知道沈蓝两家的恩怨。”
    “你妈妈从小的確是被我们保护得很好,心地善良又不知世间的人心险恶。”
    “她嚮往一切美好,嚮往爱情,这都没有错。”
    “错的是沈家先辈那些该死的傢伙!”
    “所以,他们两个就是有缘无分。”
    “那沈曜承……”
    蓝老夫人冷笑一声,“应该是沈家祖上自己心虚吧,他甚至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蓝家仇恨著他们。”
    “当他报出自己身世的时候,我们激烈地反对,强硬地將你爸爸妈妈分开。”
    “后来將真相告诉你妈妈的时候,你妈妈受不了打击,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才知道她自己怀孕了。”
    “你妈妈她整日以泪洗面,但她並不是什么白眼儿狼,也並非只知道爱情不顾亲情家族的人。”
    “她是做好了决定,要和那沈曜承分手的。”
    “但是她决意要生下你。”
    “清薇啊,那个时候,你能理解我们的心情吧?”
    “我们不希望她生下这个孩子,不希望她的人生做这样的选择,我们希望她能忘掉那沈曜承,重新开始一切。”
    “可你妈妈性子倔,她说她可以放弃爱情,但她坚信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开始新的感情,而且她就要保住你,保住她这辈子唯一可能拥有的爱情结晶。”
    “她苦苦哀求我们,说她只求这一件事。”
    “我们怎么下得了手?”
    “如果再狠心一点,一包药就把你真的去掉了。”
    “那段时间,我们双方都需要冷静。我们就想让你妈妈在家里好好想清楚。”
    “可是这一切都还没过多久,你妈妈就突然留书离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