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贾詡得出了属於自己的结论
    荀彧看著曹操的面色不对,虽然很想上前询问曹操有没有什么別的需要,但在迈开步伐之后被郭嘉轻轻拽住了衣袖。
    荀或偏过头看了看郭嘉,见郭嘉对他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且轻轻摇了摇头。
    以两人相交多年的关係,荀或明白了郭嘉的意思,长嘆一声,最终还是隨大流一起离开了司空府,给曹操一些冷静的时间。
    曹操的確需要一些一个人的冷静时间来处理一些事情。
    比如,发泄愤怒。
    回到司空府后院之后,曹操就在后院里大发雷霆。
    他挥刀狂舞、摔砸劈砍,好似开无双的超级战將,怒吼著把后院的花丛、亭阁、树木毁得一塌糊涂,入目所见的一切都被他摧毁,化身为司空府中破坏神。
    期间,熟悉曹操性格的老僕人都躲得远远的,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接近曹操,否则曹操一旦生气,把人给杀了,可没地儿说理去。
    偏偏有一个刚来不久、不知死活的僕人逮著了曹操中场休息、喘息的空档,一路小跑上前询问曹操是不是不高兴,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试图以此討好曹操、实现人生的弯道超车,顺利从一眾畏首畏尾的家僕之中脱颖而出。
    然后就可以在司空府里作威作福、为所欲为了。
    想得很美,现实也確实很有美感。
    他话音刚落,便被红了眼睛的曹操一刀捅死、用以泄愤。
    鲜红色的血洒在地上,给遍地残破的枝叶点缀了一丝异样的色彩,红的绿的黄的交织在一起,若是放在小日子人的眼里,便有了一种凋零般的美,足以让他们演奏起嚎丧般的哀乐,並隨之起舞。
    这位僕人也顺利实现了人生终点站的弯道超车,光速去世,踏入轮迴,少走了几十年的弯路。
    可喜可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杀人的確能很大程度上缓解心中的愤懣。
    一刀捅死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廝之后,曹操心头的火也发泄得差不多,他先是一个人在內堂里坐了一会儿,又踱步一阵,便唤来亲卫將许褚,让许褚亲自去把贾詡给请到司空府来。
    许褚一直把守在外头保护曹操的安全,对於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o
    不过作为一个忠诚的卫士,许褚素来秉持著多做少说的理念,虽然他知道很多,但他永远也不会说出去,这是他除了战场之外的最大的价值。
    也是长久活命的不二法门。
    他很快领命,前往寻找贾詡。
    贾詡跟著张绣一起投降之后,和张绣一起得到了厚赏,张绣现在还在黄河前线带兵,是有实际兵权的將军,地位、爵位、食邑都要超过曹操的老部下。
    至於贾詡,则被任命为朝廷的执金吾,封都亭侯,又升任冀州牧,不过因为冀州还在袁绍治下,所以贾詡就被曹操安排到司空府里参与谋划军事。
    看起来贾詡的地位很高,职位很高,权力很大,非常风光,但是投降曹操之后,贾詡远比张绣要来的低调得多。
    贾詡很聪明,他从自己获封的职位之中看出了曹操对自己的疑虑和不信任。
    执金吾,中二千石的中央高官,放在西汉的时候职权很重,但是到了东汉,执金吾大部分的权力都被分走了,留给执金吾的权力已经不多。
    现在的执金吾只能统领一支数百人的队伍在帝国首都管理帝国武库,並且承担一些灭火、清扫皇帝出行街道的简单工作。
    除了官阶高、薪水丰厚,在权力方面,除非有紧急事件发生,否则只能说聊胜於无。
    至於冀州牧,那就更是无稽之谈。
    冀州整个还在袁绍手上,贾詡这个冀州牧纯粹就是看著好看。
    所以归根结底,贾詡能做的就是给曹操参谋军事,实际职权就和刘基手底下的那些刚刚將加入將军府的参谋官们一样。
    面对这种情况,贾詡当然知道自己最该做的不是高调宣称自己的功劳,而是低调做事做人,这样或许可以安然度日、得以善终。
    至於旧主张绣那边的高调、热闹,贾詡虽然看在眼里、看穿了一切,却什么也没有说,基本上和张绣没了什么公开的来往。
    他在曹营的生存策略就是曹操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曹操有问题,他就回答。
    除此之外,他深入简出,不结交大臣,不参加宴会,颇有大隱隱於市的感觉。
    之前官渡大战的时候,曹操把贾詡带在身边出谋划策,协助军事指挥,贾詡照做不误,为曹操提供了很多军事方面的谋划。
    等仗打完了,贾詡跟著曹操回到许都,把门一关,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一言不发。
    不过这並不意味著他就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他还是会安排自己家中的亲隨们时时刻刻注意打探外部讯息,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回去告诉他,让他能够儘可能的掌握先机。
    所以当许都城內流言四起、人心浮动的时候,贾詡已经料到自己会被曹操喊出去询问策略,所以事先做了不少功课,有了一番自己的想法。
    对於这个出谋划策导致自己的长子爱將死亡的人,曹操的心態十分复杂。
    儘管他深入简出、不结交大臣,让曹操觉得他很识时务,但终究是不太能信任贾詡。
    只是眼下正值困顿之际,贾詡深谋计略,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曹操觉得有些事情还真是需要旁观者贾詡的从旁协助。
    贾詡整理衣冠,跟著许褚前往司空府拜见曹操,两人在曹操的书房內见面,许褚带人在外面放哨,禁止閒杂人等靠近,以確保这场会谈的私密性。
    曹操也是乾脆,不兜圈子,上来就直入主题。
    “文和,近日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贾詡点了点头。
    “略有耳闻。”
    “子孝战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是。”
    “那朱灵和李通战败身死、刘基兵入汝南郡的事情你可知道?”
    “这————”
    贾詡有些惊讶,这件事情他並不知道。
    如果这也是真的,那曹操此次南征的损失也未免太大了,一战折损那么多將领、士兵,必然会引起中原之地的连锁反应,曹操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要是这个时候刘基继续坚持袭扰、对抗,曹操很有可能维持不住某些地方的军事防御,很有可能要失去领地,甚至不排除彻底倾覆的可能性。
    这可就不妙了啊————
    曹操接著把孙乾来访的事情告诉了贾詡,把刘基狮子大开口索取条件和赎金的事情也告诉了贾詡。
    他现在很想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是该答应刘基,结束这场战爭,还是自己亲自率军与刘基对抗,二次开战。
    “现在诸文武大部分都认为孤不该与刘基二次开战,认为一旦不胜,则大业倾覆,可若是不开战,就必须要答应刘基的那些无理要求,如此一来,朝廷威严何存?孤威严何存?文和,你且为孤思量。”
    曹操靠在榻上,一脸烦扰地揉著自己的太阳穴。
    贾詡望著曹操这般模样,心中思绪百转千回。
    说真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曹操这般模样,就算是官渡大战的时候,他也没见到曹操流露出这种稍微有点“无助”的情绪。
    现在的曹操很无助吗?
    面对刘基,他感到很无助吗?
    或许是这样的吧————
    贾詡觉得若是把自己放在曹操的这个位置上,估计自己也会感到无助,身边没有一个人能帮助自己,连打仗都要自己亲自去打,否则就打不贏。
    苦恼啊。
    但就事论事,贾詡也觉得从一开始这个事情就搞错了,要么就不打,要打就要打的彻底,用总体战的態度去打,派一员將领率领偏师去对付一个吞併荆扬二州的新锐,这也太冒险了。
    可事已至此,现在又能怎么办呢?
    打?
    和?
    少顷,贾詡得出了属於自己的结论。
    “明公,事已至此,咱们不该再有任何幻想,而应该从最差的角度出发,答应刘敬舆所有的条件,给予赏赐,让他满足,使他將精力放在整顿內务之上。
    然后,明公趁此机会立刻北上,用最快的速度平定河北、剿灭袁绍,荡平河北,且至少要確保拿下冀州,消除后患,如此,才能保证大业不被倾覆。
    刘敬舆的行动已经超乎我等的预料,且南征也已经战败,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既然无法改变,不如乾脆承认,以此换取足够的时间去完成可以完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