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乔梨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她通过封庭諶才知道,自己小时候生过一场很严重的病。
    是鸳盟那些人故意把病毒投入到她的身体里,致使她陷入了昏迷,送去大医院也没能找到解决办法。
    最后还是沉骄月用自己的生命做交换。
    条件就是她要作为试验品。
    用她的身体做实验,去研究出解开乔梨身体里病毒的解药。
    ……且还是在警方的人眼皮子底下。
    这才是最令人震惊的地方。
    同时也是那段时间沉骄月的身体越来越弱的原因。
    乔梨当时全程昏迷並不知道这件事。
    试药,是最毁身体的。
    沉骄月的生命就在那个时候进入了倒计时。
    乔梨醒来之后就遗忘了生病的事。
    她以为妈妈生病了,小小的人儿每天学著大人的样子去照顾妈妈,却怎么都无济於事。
    今夜从封庭諶口中得知这件事背后的真相,乔梨的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的妈妈……
    只是想要来找亲生父亲消失的真相而已。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那么好的妈妈过得这么苦?
    乔梨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
    不顾周辞衍和周慕樾锋利如刃的眼神,靳明霽將她紧紧搂在了怀里。
    他的手掌温柔地拖著她的后脑勺,让她所有的狼狈都埋首在他的怀抱里无人看见。
    靳明霽另一只手轻轻地拍著乔梨颤抖的后背。
    他苦涩地在心里想著:他知道乔梨主动找他复合的原因了。
    一个能够在警方核心人物的內部安插臥底的组织,其上面那一柄遮天蔽日的伞得有多厉害啊。
    乔梨她啊……害怕了。
    害怕自己如今的力量不够把那个人从上面拉下来。
    害怕一击不中会让那些人逃脱。
    更害怕没有办法让她外公、妈妈曾经遭受过的痛苦得到伸张。
    所以她孤注一掷地要调动身边所有力量。
    比如:分道扬鑣的前男友。
    比如:戳穿靳明霽另一个更厉害的身份。
    比如:不想承认父亲关係的亲爹。
    靳明霽心疼地抱紧了乔梨,感受著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嘴里泛起难言的涩意。
    她刚才徐徐道出的这些话说得断断续续,却不影响三个聪慧的男人去理解这件事背后的重大。
    周慕樾脸色苍白如纸。
    他在想,倘若妈妈当初送走的那个孩子是妹妹的话,是不是她就不需要受这么多的磨难了?
    是不是他这个哥哥……抢走了妹妹的平安?
    儿子是跟在周辞衍身边长大的,他一看到周慕樾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握住了儿子的手说道:“小樾,这件事不怪你。”
    当时的他,也不过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不管是襁褓中的周慕樾,还是乔梨,两个孩子都是无辜的。
    他作为父亲,不能让两个孩子都陷入无尽的痛苦。
    周辞衍看向乔梨的眼神含著浓浓的心疼,连靳明霽把人搂在怀里都来不及计较。
    他心里对鸳盟的恨意也达到了顶峰。
    若不是这个见不得光的黑暗组织,他与沉骄月不会没有再见的机会,他的一双女儿不会经歷那么多的事。
    他们本可以拥有幸福美满的闔家时光。
    没有得到过,才会更加心心念念,才会更加强化了周辞衍对鸳盟的恨意。
    听到周辞衍对周慕樾说的话,乔梨从靳明霽的怀里僵硬著抬头,复杂地回眸看了一眼身侧默不作声的哥哥。
    周慕樾的心里猛地一揪,眼神忐忑地看著乔梨,发不出声音。
    他多怕从妹妹的眼睛里看到恨意。
    可事实是……没有。
    乔梨的耳畔迴响起封庭諶最后告诉她的话。
    沉骄月明知道自己身边环境危险,又为什么非要把刚刚出生不久的女儿留在身边呢?
    重男轻女?
    不是的。
    在鸳盟的人把沉骄月这个女人想得太过天真之际,她敏锐察觉到了警方那个对接人身上的某个小细节。
    沉骄月是个心细的人,立马发现了警方这边也有了对面的臥底。
    她不確定被这个对接人带走的孩子结局如何,能不能真的到孩子亲生父亲的手里。
    所以她需要做出残忍的抉择。
    周慕樾,从出生开始就被医生告知先天心臟供血不足。
    即便用金钱养大,周慕樾的身体也会非常虚弱。
    更令人痛心的是这个孩子大概率长不大。
    作为龙凤胎康健的那一个,沉骄月在多种抉择之下,还是选择送走体质更差的儿子。
    她至少还能保下女儿。
    那一次,沉骄月头一次出现后悔的情绪。
    若是早知道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她是绝对不会带著肚子里的孩子涉险的。
    无奈,世事难料。
    乔梨紧紧地握住了周慕樾的手,双眸红肿地凝在他脸上。
    这些都是封庭諶告诉她的。
    乔梨无法把妈妈曾经的想法由她的嘴传达给周慕樾,她的哥哥看似不缺金钱的背后,精神领域的富足程度並没有比她好多少。
    那双明媚的眸子噙著点点泪意,她握紧周慕樾的手说道:“哥哥,你没错。”
    哥哥没错,妈妈没错,她同样也没有错。
    真正错的是这个骯脏的世界。
    错的……
    是鸳盟的恶徒!
    这一夜,不管乔梨想要的是什么,靳明霽、周辞衍、周慕樾都愿意付出所有。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和思考。
    乔梨再次醒来时已经恢復了平静和理智。
    她没有再去找封庭諶。
    就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梦一样飘散了。
    但是……
    她与周辞衍著手的事情,早在昨夜入睡前就已经安排了下去。
    乔梨吩咐下去,撤销了国內所有明面上的公司业务,解散了在港城新组建的团队。
    她做出一副要带著妈妈骨灰远走他乡的架势。
    当然,前提是她要先找到妈妈的骨灰。
    如今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妈妈真正的骨灰在哪儿的人只有她。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乔梨决定今夜就去藏匿妈妈真正骨灰的地方转移骨灰。
    在此之前,她需要准备的工作还有很多。
    乔梨从屋子里洗漱完出来,就看到了院子里呆坐著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