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权谋如网
    而丝袜的风潮,確实已如瘟疫般在许都蔓延。
    从贵妇圈到官宦女眷,甚至深宫女官,都以拥有一双蜀中丝袜为荣。
    这轻薄柔滑的织物,仿佛有种魔力,让穿上它的女子平添几分嫵媚。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成都。
    汉中王府后花园,刘禪正与吴莧在亭中对弈。
    自那夜听簫相识,两人日渐亲近。
    吴莧性喜静,善音律,对刘禪那些斗蛐、踢键子的爱好虽不精通,却总耐心陪伴。
    刘禪在她面前,也少了往日的拘谨,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活泼。
    这日吴莧穿了一身淡绿襦裙,裙下隱约可见一抹肉色—那是前日诸葛梦雪派人送来的“新品”,说是成都现在最时兴的“玻璃丝袜”。
    刘禪起初没注意,直到吴莧起身取棋时,裙摆微扬,那双裹在薄袜中的小腿在秋日阳光下泛著细腻光泽,线条纤毫毕现。
    “啪嗒。”
    刘禪手中的棋子掉在棋盘上。
    “王太子?”吴莧回头,见刘禪呆呆看著自己,脸一红,“民女————有何不妥?”
    “没、没有!”
    刘禪慌忙低头,却觉得心跳如鼓,脸上烧得厉害。
    他忽然想起那日诸葛乔画的那些“女装图”,又想起这些日子成都贵妇圈悄悄流传的丝袜————
    原来穿在莧姐姐身上,是这样————
    “王太子?王太子?”吴莧连唤几声。
    刘禪猛然回神,霍然起身:“我、我突然想起有事找阿乔兄!莧姐姐,改日再弈!”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花园,一路飞奔至军师府。
    诸葛乔正在书房研读父亲新送来的《应对司马懿十二策》,见刘禪气喘吁吁衝进来诧异道:“王太子何事如此匆忙?”
    刘禪屏退左右,关上门,脸上红晕未退,语无伦次:“阿乔兄,你、你那些丝袜————
    莧姐姐穿了————”
    诸葛乔一愣,隨即恍然,忍笑道:“哦?吴姑娘穿了?效果如何?”
    “我、我不知道!”刘禪急得跺脚,“就是————就是觉得心慌,看著她就脸红,说话都结巴————阿乔兄,我是不是病了?”
    诸葛乔这下真笑出声了:“王太子,你这是喜欢上吴姑娘了。”
    “喜欢?”刘禪呆住,“可、可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吗?”
    “每个人不同。”诸葛乔放下书卷,难得正经起来,“有人喜欢是朝思暮想,有人喜欢是患得患失,有人喜欢是见之则喜,不见则忧。王太子见到吴姑娘时,是否心跳加速?
    是否想多看她几眼?是否在她面前,总想表现得更好?”
    刘禪仔细想了想,重重点头:“是!尤其是今日,她穿了那个丝袜————我、我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
    “那便是了。”诸葛乔微笑道,“少年慕艾,人之常情。”
    刘禪却苦恼起来:“可阿乔兄,你和银屏姐、星彩姐在一起时,也会这样吗?我听说,你都能让她们穿那种羞人的袜子————”
    诸葛乔被噎了一下,轻咳道:“这个————情况不同。银屏和星彩与我,更多是志同道合,生死相托。”
    “那喜欢呢?”刘禪追问,“你喜欢她们吗?”
    这个问题让诸葛乔沉默了。
    他想起关银屏英气的眉眼,想起张星彩温柔的守候,想起这两个女子为他做的一切——
    ..
    良久,他轻声道:“喜欢。但乱世之中,喜欢不能只是心动,更要是责任,是守护。”
    他看向刘禪,目光清澈:“王太子,你若真喜欢吴姑娘,便该想清楚:你是只想看她穿丝袜的模样,还是愿意护她一世安稳?你是只因她貌美而心动,还是欣赏她的簫声、她的静好、她陪你下棋时的耐心?”
    刘禪怔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些。
    诸葛乔继续道:“喜欢一个人,不是占有,是成全。
    若你將来要继承大统,她便是一国之母。你要想的,不是今日她穿了什么,而是来日她能否母仪天下,你能否为她撑起一片天。”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浇得刘禪浑身一震。
    他忽然明白,为何父亲总说他“还不懂事”。
    “阿乔兄————”刘禪喃喃,“你懂得真多。可你也就比我大两岁————”
    诸葛乔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心中却想:我懂得多?
    其实我也不过纸上谈兵罢了。
    真到了情关,谁又能从容?
    但他不会告诉刘禪,昨夜关银屏试穿新到的“渔网袜”时,他也看得面红耳赤,差点落荒而逃。
    有些事,自己明白就好。
    “所以王太子,”诸葛乔正色道,“若真喜欢,便去求娶。但娶之前,要想清楚:你是汉室王太子,你的婚事,关乎国运。吴姑娘是良配,但你要的,不该只是一个会吹簫、
    会穿丝袜的妻子,而是一个能与你共担江山、白首不离的伴侣。”
    刘禪重重点头,眼中第一次有了超越年龄的郑重:“我明白了。谢谢阿乔兄。”
    他转身离开,脚步不再慌乱。
    诸葛乔望著他背影,微微一笑,隨即又皱起眉。
    司马懿要来了。
    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而此刻的江东,孙权正看著汉中战报,手中把玩著一双刚到的蜀中丝袜,神色复杂。
    “诸葛乔————刘备得此子,如虎添翼啊。”他喃喃道,“看来,该重新考虑与蜀汉的关係了。”
    建业,吴侯府议事堂。
    孙权踞坐主位,面沉如水。
    阶下,张昭、顾雍、诸葛瑾、步騭等江东重臣分列两旁,气氛凝重。
    案上摊开的,是来自汉中、成都、许都的三份急报。
    “诸卿都看过了。”孙权手指轻叩案几,“诸葛乔,诸葛亮之子,年方十七。麦城救关羽,西城败曹彰,南征定孟获,如今汉中两战,把张郃打得溃不成军。”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此子崛起之速,古今罕有。刘备得此人,如虎添翼。而我江东————”目光扫过眾臣,“可有这般年轻俊杰?”
    堂中一片寂静。
    张昭鬚髮皆白,缓缓开口:“主公,老臣有三问:此子之才,可比周郎否?此子之志,可测深浅否?此子之於蜀汉,可离间否?”
    “子布请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