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略微有些诧异,可转念一想却又释然了。
    叶峰缓缓起身,再次提刀转身牵马。
    “告诉涛子,他的心意我能感受到。”
    “但……神山一行太过危险了,我自己一个人更方便行动。”
    古铭看著他准备牵马离去,沉声道。
    “你准备就这么一次次的衝击神山,寻找那虚无縹緲的破神台?”
    叶峰转头反问道。
    “不然呢?”
    “我们拼了命守护小镇百日的结果你已经知道了。”
    “这条路走不通,自然就换一条路走。”
    “难不成就停下了?”
    古铭深深嘆了一口气,低声道。
    “你我已经被困在这里近三千年了……你不累吗?”
    叶峰拨动韁绳的手微微一滯,嘴巴微张,轻声道。
    “累。”
    “但……在我叶峰的脑子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说到这儿,叶峰嘴角微微上扬,脑海中却是想到了一些事儿。
    牵起韁绳,迎著琥珀天的烈日灼阳,叶峰大步朝著小镇外走去。
    当年他们几兄弟若说绝境,当属面对『煞』的时候。
    那是一种全方位的碾压,神鬼莫测的手段让几兄弟草木皆兵,不再相信任何人。
    甚至就连李观棋那等心性,都被逼得怀疑过苏玄,怀疑过一切。
    当时的唐儒还没有如此强悍的因果大道能力。
    对於躲在暗处隨时都能给他们致命一击的煞,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那个时候,叶峰毫不犹豫地选择投身天魔殿的泥潭之中。
    他度过了无数个堪称黑暗的日子。
    也是那段日子,他真正的了解了改过自新的宋知昂。
    也是宋知昂拼尽全力把他举过头顶,让他没有沾染半点淤泥。
    到最后,兄弟们拼了命地努力修炼。
    终於在短短数年的时间突破到了大乘境。
    那次见面……本不是最合適的时机,也不是最合適的时间。
    最好的时机应该是叶峰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出来反水,给予煞致命一击。
    可那一次的相逢,叶峰看到了兄弟们眼神中的灼热兄弟情。
    所有人都做出了最不理智的选择。
    叶峰之所以笑,就是因为这段经歷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更早的时候……
    叶峰背著李观棋在万妖之森面对数十只猎兽队围杀的时候没想过放弃。
    他从炼狱之渊爬出来,斩杀无数渊魔,与渊魔互相啃噬撕咬,渊魔寄生左手的时候他没想过放弃。
    天魔殿他没想过放弃。
    人仙大战他没想过放弃……
    这世间还有什么事儿能让他选择放弃,甘愿在此停步,任由世界倾覆將他埋葬而毫无作为?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在这小镇无休无止的轮迴数千年,或许都会崩溃。
    可对叶峰来说,他能清楚地记得每一次的进步。
    一次轮迴守镇十七日,一次守镇十八日。
    多一天,就多一分希望。
    放弃?
    叶峰翻身上马,轻夹马腹。
    “驾!!驾驾!!”
    中州城,屹山王朝。
    崔屹山提前出关,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来到了李观棋所在的寢宫。
    李观棋也从闭关中醒来,起身一步跨出来到院中。
    李观棋看到刚出关的崔屹山微微抱拳行礼。
    “抱歉崔道友,打扰你闭关了。”
    崔屹山摆了摆手。
    “你这次过来……是想问我关於通天塔的事情吧?”
    李观棋点了点头,隨后皱眉开口道。
    “不光是通天塔,我还有一件事儿想问问崔道友。”
    崔屹山坐了下来,取出一壶酒喝了一口,有些好奇地说道。
    “哦?还有什么事儿?”
    李观棋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眼神莫名,沉默了一瞬。
    “这个世界……似乎有某种诡异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我的手指前不久突然像是被人给咬了一般。”
    “紧接著便是难以忍受的飢饿感袭来……”
    崔屹山眉头紧锁地看向他,又扫了一眼他的手指。
    “仙尊境大能……饿肚子?”
    “更不要说你这体魄堪比六阶妖兽了,谁能伤到你?”
    李观棋也是困惑至极的皱著眉头,眼神莫名。
    “所以……我也很疑惑,想问问你有没有听说过这种事儿。”
    崔屹山十分认真的想了想。
    “没听说过……”
    “若你能遇到陆川,或许可以问问他,那傢伙见多识广。”
    李观棋摇了摇头。
    “不想这个事儿了。”
    “此番前来王朝,就是想问问崔道友关於通天塔的事情。”
    李观棋轻声道。
    “我到中州已经有几天了,前前后后也打听了不少事儿。”
    “但……所有人好像对此都缄口不言。”
    “剩下一些传言,都是胡乱传出来的,也没有一个可信的。”
    “所以……我就想到了崔道友。”
    崔屹山深深地看了一眼李观棋,隨后嘆了口气。
    似乎对於通天塔的事情他也不愿提及。
    崔屹山就那么喝著酒,也没说话。
    李观棋也不催,就跟他一起喝酒。
    二人就这么在小院里喝了半个时辰的酒,崔屹山才放下酒杯。
    崔屹山撩起袖子,伸手指了指中州通天塔的方向。
    “那里。”
    “是我认为最有可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出口,也是整个古陵界唯一的出口。”
    李观棋闻言心头一惊!
    崔屹山说话的时候表情真诚,不像是在说谎。
    可越是这样,李观棋就越是好奇。
    “那……崔道友明明衝击过十七次通天塔,为何不继续了?”
    “通天塔有多少层?里面到底有什么?”
    崔屹山嘆息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转头望向中州通天塔的方向,眼神复杂至极。
    “李道友。”
    “我记得……我曾与你说过老夫的运气很好对么?”
    “那是因为我付出的代价很小,並没有伤及我的根本。”
    李观棋盯著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一点。
    “代价是什么?”
    崔屹山直勾勾地盯著他。
    “遗忘!”
    李观棋闻言眉头紧锁,端杯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
    “为何?”
    “是因为在里面强行突破吗?”
    崔屹山苦笑一声。
    “是……也不全是!”
    崔屹山深吸一口气,眼神带著追忆之色低声道。
    “通天塔內,包罗万象,各不相同。”
    “没人知道自己进去之后会经歷什么。”
    “有可能非常简单,也有可能第一层就把人给拦住了。”
    “而且……通天塔可不是一层一层上去的。”
    李观棋看向崔屹山微微挑眉。
    “哦?不是一层一层闯塔?”
    “那是什么?”
    崔屹山嘴角微微上扬,颇为神秘地开口道。
    “里面……每通关一层,便会隨机传送!”
    “越往上,能够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我被传送过最高的一层,是四百三十七层!”
    “但我感觉……那个层数或许还未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