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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派对一直持续到了凌晨一点半才散场,眾人纷纷向著旁边的酒店走去,路明非和楚子航被分配到了同一间,舒熠然显然不至於花钱包下整个酒店什么的,只是租用了半层的高级套间。
    “师兄啊,你饿不饿?”
    路明非回酒店的路上吹了吹风醒了醒酒,当喝下去的液体大部分都隨著尿排出体外,就刚才对付的那些零食和少许烤肉根本不足够填饱肚子,更何况作为新人他还没好意思多吃。
    “我不饿,如果你饿了的话可以去三楼的小餐厅,那里对高级套间及以上的客人开放夜宵服务,收费也算合理,舒熠然不会介意结帐时多出这么点钱的,他买个蛋糕都花了上千美元。”楚子航说,他不打算一起跟著下去,今天这么晚还没睡已经很挑战他自己精密的作息表了。
    路明非本不欲再让舒熠然破费,不过最后还是抵不住咕咕叫的肚子独自乘电梯到了三楼,通过还不太熟练的蹩脚英语询问了几个服务生后才找到了小餐厅的所在。
    说是小餐厅其实里面整整摆放著三四十张能容纳四人的长方形小桌,全都蒙著鳶尾花纹的金色桌布,以神话中的世界树为浮雕的天花板上,琉璃的吊灯呈三排並列照亮了整个餐厅,看上去很是奢华。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餐厅內空空荡荡的,几个还开放著的点餐窗口里倚靠著有点犯困的助理厨师,他们还是能负责一下晚上的夜宵的。因为看不到价格,路明非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份义大利面,坐到了靠角落的位置等待。
    很快浇著番茄酱的义大利面就被端了上来,那可能还不到一两的份量让路明非直接傻眼了,虽然还没开动,但他已经犹豫著自己要不要再去点些其他的东西。
    服务员的欢迎声从餐厅门口传来,路明非转头看去,想知道是不是刚才参与派对的人中有和自己一样没吃饱下来觅食的,那他多半可以搭上对方找到一些真正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
    最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双穿著白色高跟羊皮短靴和肉色丝袜的小腿,纤细的如同刚刚种下的树苗,骨肉匀婷,再往上是白色的短袖过膝裙,带著类似水晶颗粒的坠饰,看上去价格不菲。
    这个时候走进小餐厅里的竟然是个女孩,头髮是莹润的淡金色,被发圈简单的束在一起,皮肤白的近乎透明,有些显高的鼻樑很有俄罗斯美人的特点,只是身材显得很有些娇小,乍看上去介於孩子和少女之间。
    路明非觉得这个女孩有些熟悉,直到女孩都走到窗口去点餐了才想起自己的確是见过这个“妹妹”的,在纽约夕阳下的自由女神像旁边,当时这个女孩耀眼的彷佛要被余暉所点燃。
    不过路明非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只能低下头来默默地对付著自己的义大利面,配上番茄酱味道很有些奇怪,路明非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点这个东西来折磨自己了,但又不太想造成浪费。
    对面的椅子被拉开了,路明非惊愕地抬起头,看见那个淡金色头髮的女孩理了理裙子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的对面,目光一点都不避讳与他对视。
    “hallo?”路明非试探性地打招呼。
    对方点了点头,看上去高贵冷艷,像是哪个小国的女王殿下,不过这位公主殿下看上去有些自来熟的样子,路明非很搞不懂对方为什么这么多桌子不坐要坐在自己的对面,他自问自己绝对算不上帅。
    “有什么事吗?”路明非儘量让自己的英语发音更標准一些。
    “你饿了。”女孩用的是肯定的口吻,“我多点了一份,等会伱可以一起吃,帮我掩饰一下。”
    路明非一头雾水,但对面的冷傲女王一副无需多言的样子,整的路明非一时也不敢多问。
    过了半个小时,因为服务生先后端上来了一大份厚切的牛排,两份鹅肝,两只不大的烤鸡和一整个披萨,还有一盘子小甜点。
    就算其中一半是给路明非的,但对一个女孩来说未免也太能吃了点,深夜这么暴饮暴食真的不会发胖吗?
    女孩把食物往路明非的方向推了一些,服务生们看到都以为大部分是男生的份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路明非终於知道了所谓的掩饰是什么意思,就是想保持一点淑女风度不想让服务员认为一个女孩是个饭桶。
    不过这个看上去和冰山一样的小女王竟然会在乎这样的事,真是很让路明非惊讶。
    不过送上门的白食不吃白不吃,路明非还是选择了遵从本心,开始还有些矜持,但是那些飘香的食物实在太过<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很快他就开始左右开弓大快朵颐。
    服务员们都看到了这奇怪的一幕,按理说深夜食堂两人对坐应该是情侣之间培养感情的绝佳方式,但这两个只是对著食物风捲残云仿佛饿死鬼投胎,丝毫没有互相交流的意思。
    路明非打了一个嗝,吐出嘴里的鸡骨头,这顿他確实吃的很爽,有种人生满足了的快慰。
    女孩还在把披萨送进嘴里,她人小饭量一点都不比路明非小,吃饭时安静又养眼,真是很合適的夜宵搭子。
    “你是来旅游的吗?”路明非好奇地问。
    “上学。”女孩吞下口中的披萨,言简意賅。
    “什么学院?芝加哥大学?”路明非想著卡塞尔学院还没到正式新生入学的时候,他是提前跟著楚子航一起来的。
    “卡塞尔学院。”女孩依旧高贵冷艷。
    路明非一惊,竟然真的是校友,现在就来莫非是前辈不成?看上去很显年轻啊!
    “我是新生。”女孩紧接著说,她换用了標准的中文,“和你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也是同校新生的?”路明非懵了。
    “你们的派对很热闹,我在论坛上见过其中几人的照片。”零擦了擦嘴,“其中没有你,而你现在的眼神中带著清澈的愚蠢,应该不是老生。”
    路明非一口老槽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这姑娘是懂怎么损人的啊!
    “你是哪国人?你的中文真的很好。”路明非做不到和对方互损,只能尝试著吹捧以求女王高抬贵手。
    零冷冷地说:“我是俄罗斯人。中文是卡塞尔学院內的官方语言,每一个学生都要会。”
    这边路明非还在绞尽脑汁地思索话题,那边零上下端详了他一会儿,以命令般的口吻说:“別动。”
    路明非下意识一个激灵,真就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零伸出手来,隔著桌子细致地把路明非內折的衣领捋顺翻正,隨后满意地点点头。
    路明非心说哇擦咧女王您是强迫症吗实在不行咱去治治好吗,內心却有些许波动盪开,像是被微风吹皱了的春日湖面。
    上一个为他整理衣领的同龄少女还是陈雯雯,那时文学社表演朗诵路明非也跟著滥竽充数,临上台前陈雯雯把路明非叫到跟前来,帮他理好因为匆忙而翻起的衣领,细声细气地让他下次记得注意一点形象。那天的陈雯雯穿著一身素净的白裙子,眼睛乾净的像是会说话,整个人的气质都散发出水一样的温柔。
    如今又一位异国美少女为他整理衣领,虽然多半是因为这位冰山女王殿下患有强迫症的因素……但那软玉般的手指贴在他的衣领上,像是临上战场前姑娘为自己的男人整理好用来武装气势的鎧甲,下一刻你就可以为了她去保家卫国了。
    不过好像也不该他去战场拼杀,零的气场是如此强大,真要在乱世上遇见,那多半也是路小廝为零將军牵蹬坠马。
    “你叫什么?”女孩问,好似女王接见骑士般的高高在上。
    “路明非,你呢?”
    “zero。”女孩说。
    “你说你是个俄国人,我还以为你的名字不该是英文的,而是什么娜或者什么娃一类的。”
    “这也是俄语单词,零,我没有正式的名字,他们给我的编號是『零』,你可以叫我零。”女孩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零……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多多关照多多关照。”路明非没有在意这些细节,点头哈腰地说。
    “那下次你请我吃夜宵。”零的话语没有丝毫起伏。
    “啊,啊!好的好的,有机会一定!”路明非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差点给自己整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