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治野正在休息,实在是太累了。
    身体劳累,情绪也累,精神更累。
    地图上,那追踪线迂迴的跡象越来越明显。
    这让佐藤治野逐渐的加深怀疑,八路这游击队会不会已经意识到了跟踪,所以故意在兜圈子。
    但佐藤治野转念一想,如果自己行踪真被八路游击队发现了,那么八路为什么不立刻消灭自己,这说不过去啊。
    总不能说,八路已经提前知道自己身后通著山本一木,干掉自己就无法把山本一木引出来了吧。
    所以,这一路上,佐藤治野不断的陷入自我怀疑和自我安慰之中,精神身心疲惫无比。
    要不是这是自己翻身的唯一希望,要不是筱塚义男司令官指望著自己,佐藤治野也许要考虑打退堂鼓了。
    “副部长,我发现了奇怪目標。”一个心腹走了过来,朝著佐藤治野匯报。
    “什么奇怪目標?”佐藤治野一听,情绪波动並不大。
    这一路跟踪过来,也发现了不少奇怪目標。
    但经过了佐藤治野的排查,这些都不是自己要找的八路兵工厂。
    “耳朵贴在地上,隱隱听见了机器轰鸣声音,可能是八路的兵工厂……”心腹的话没有说完。
    佐藤治野这精神状態立刻一振,眼睛瞬间亮起来,有气无力的样子也变得抖擞无比:“哟西,在哪里?”
    如果有机器的轰鸣,那这个特徵就非常重要了。
    八路的边区兵工厂生產军火,他们抢走了火车头,用火车头改造了动力。
    “你跟我来吧。”心腹连忙引路。
    心腹很快把佐藤治野带到了一个小山丘,指道:“你把耳朵贴在地上听。”
    佐藤治野立刻俯下身体,把耳朵贴在了地面上。
    果然,地面上传来了非常细微的机器轰鸣声音。
    佐藤治野神色再次一振,笑了:“哈哈,果然是机器的轰鸣震动声音,只要能找著源头,我们的目標大概率就可以找著了。”
    “副部长,可是我们在这附近並没有发现有房屋啊?”心腹狐疑。
    “兵工厂就一定要建立房屋吗?”佐藤治野反问。
    “这倒是。”心腹点著头。
    八路喜欢住窑洞,也许这兵工厂建立在窑洞里。
    也有可能八路挖了山洞,把兵工厂建立在山洞里面。
    这样一来,飞机就不容易侦查到,也不担心被飞机发现后轰炸。
    “副部长,八路游击队进入了一个山坳,然后再也没有见他们出来了。”另外一个心腹小跑了过来,语气惊喜:“我暗中侦查了一下,这山坳外部有八路建立的严密封锁线,过不去。”
    佐藤治野的追踪队伍跟上了八路游击战之后,並没有惊动对方,而是在尾隨。
    佐藤治野一听,神色再次一喜,问道:“哪个山坳?”
    “那边。”心腹给佐藤治野指了方向。
    佐藤治野立刻朝著这个方向靠过去,每走一段距离,他就把耳朵附在地上倾听,这机器轰鸣震动声音越来越强烈,佐藤治野的表情也逐渐的灿烂起来。
    最后,佐藤治野靠近了这个山坳近处,他暗中观察著这里的防线。
    “这防线太严密了,我们不可能渗透进去啊。”佐藤治野的眉头很快紧锁起来。
    “副部长,这防线如此严,再加上有机器轰鸣以及八路游击队把鱼饵运到这里,这足以证明这里就是八路的兵工厂了啊。”身边有心腹不解。
    “八路又不止这一个兵工厂。”佐藤治野很谨慎,“你凭什么確认这个兵工厂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兵工厂。”
    “不能进入侦查,那怎么確认这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兵工厂呢?”心腹问。
    “先观察一下吧。”佐藤治野镇定道,“如果这是我们要找的兵工厂,那么我们一定可以看见我们想要见著的场景……”
    佐藤治野的话没有说完,突然就止住了。
    有一支运输队伍从山坳那边出来了,佐藤治野几人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这支运输队伍。
    心腹们很快亢奋起来:“副部长,你快看,这八路运输队运出来的是他们的地狱大炮呢,这能生產地狱大炮的兵工厂,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標了吧。”
    佐藤治野的表情也亢奋了起来:“不急,再观察观察。”
    显然,佐藤治野也开始相信,这大概率就是自己要寻觅的八路兵工厂了。
    毕竟,这地狱大炮出自八路神秘专家之手,只有他能造。
    也就是说,八路这个神秘专家,大概率就藏在此处。
    不过,佐藤治野还不放心,还想要进一步观察確认。
    没过多久,一个穿著皮衣的八路带警卫排的护送下,来到了这山坳。
    山坳的守军连忙敬礼放行。
    心腹们眼睛都再次贼亮了:“副部长,不用再怀疑了,这肯定就是我们要找的八路兵工厂了。八路的部队只有师级以上的军官才有资格穿皮衣,这八路师级军官都出现在这里了,足以说明这兵工厂的等级有多高了。”
    八路的后勤条件非常差,虽然他们有被服厂,但也不过只能做点灰布军装和棉被罢了,根本就没有製作皮製衣物的条件。
    而八路军官的皮衣是怎么来的呢,来自苏联的援助。
    这皮衣数量极其稀少,只有师级军官才有资格穿。(某个姓陈的旅长也穿了一件,这纯属个例。)
    眼前,有师级军官蒞临的兵工厂,这不用怀疑了,肯定就是八路最核心的兵工厂。
    八路的神秘专家,他就躲藏在这里。
    佐藤治野还不放心,摆著手:“再看看,再看看吧。”
    接下来,佐藤治野又看了半天,他再次见著了几个重要场景,最后终於放心了:“哟西,我可以確认这就是八路的核心兵工厂,我们想要找的神秘军工专家,就在这里了。”
    然后佐藤治野带著心腹们悄悄的后撤,撤到了安全的地方。
    佐藤治野亲自拿著笔在纸条上写上了9號无人村的方位信息,把纸条卷了起来,装入信鸽脚部的信筒里。
    “宝贝们,回去吧。”佐藤治野满怀期待放飞了信鸽。
    “副部长,我们要不要打开电台,用电报再发一次?”有心腹询问。
    信鸽传讯,终究不如电波来的快。
    “不用。”佐藤治野摆著手,“八路最近疑似有神秘莫测的侦查电波手段,还是不要轻易打开电台。信鸽是慢了一些,但胜在稳定。”
    心腹道:“不管是山本大佐还是司令官收到了信鸽传讯,也许会用电台联络我们进行確认啊。”
    信鸽传讯是利用信鸽归巢的原理,不管是山本一木,还是司令部那边,不可能再用信鸽给我们传讯。
    因为信鸽的巢,不在这里。
    “那也不要打开电台。”佐藤治野再次否决。
    他相信,不管是筱塚司令官还是山本大佐,收到了自己的信鸽传讯,他们都会立刻採取果断行为,不会貽误战机。
    “那我们现在是撤离还在留在这里继续观察?”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山本大佐和宫野参谋长的表演了。”佐藤治野很果断说道,“撤吧。”
    虽然,佐藤治野很想要留下来观察。
    但他深深的明白,留下来终究有暴露的风险。
    此次任务乃是第一军翻身的唯一机会,决不能有丁点闪失。
    既然找到锁定了八路兵工厂的位置,那自己就应该迅速消失,而不是留下来增加暴露的风险。
    “是,副部长。”心腹们都点著头,一脸期待跟著佐藤治野立刻撤走。
    ……
    眼看著佐藤治野放飞了信鸽,躲在暗处观察的李云龙骂道:“这个该死的佐藤治野,真够狡猾啊,要不是我临时再加几场戏,甚至把旅长的皮衣都借过来用了,恐怕还真取信不了这小鬼子。”
    孔捷在边上说道:“偷袭我们的核心兵工厂乃是鬼子眼前翻身唯一机会,这佐藤治野想要多確认一下,也情有可原。”
    看著佐藤治野撤走的场景,孔捷道:“李云龙,这几个鬼子看上去要撤了,要不要派人去处理了他们?”
    “废话,肯定要处理啊。”李云龙毫不犹豫道,“佐藤治野这个小鬼子太阴险了,早就想要弄死他,结果这小鬼子藏太深了,今日他出来了,就不能放他回去,你赶紧派人做了他。”
    “现在做了他,山本一木或者筱塚义男那边联繫不上他的话,会不会生疑?”孔捷迟疑。
    “你没见著了么,这小鬼子携带了电台,却根本不使用,而是採取了信鸽传讯。”李云龙指道,“这小鬼子不简单,恐怕是猜测到了我们的雷达手段,所以他不会轻易打开电台,以免暴露了。既然他电台都不开了,那咱还犹豫个什么。”
    “我亲自去送他上路吧。”孔捷不磨嘰了,带著人迅速抄近路奔过去了。
    ……
    “副部长,我们虽然找著八路边区兵工厂了,但却並没有找到八路那个神秘的军工专家,不知道山本大佐和宫野参谋长到时候会怎么识別人啊。”
    返程的路上,几个心腹语气都非常轻鬆,充满了期待,跟佐藤治野聊著轻鬆的话题。
    只要山本特工队和宫野参谋长的大军联合行动成功,我们都会受到重要的封赏。
    “这个就不用我们操心了,山本大佐和宫野参谋长只要能控制了八路这核心兵工厂,哪怕一时半会儿找不出来这个神秘专家也没有关係,把人全部拽手里,可以慢慢筛。”佐藤治野淡定无比,笑道:“你们几个跟我回去,就等著他们好消息即可。”
    几个心腹情绪热烈起来:
    “这一次端了八路兵工厂,拿下了他们的神秘专家,我们第一军在晋省的统治,又將变得稳定起来了。”
    “是啊,八路的迅速崛起,这个变数太折腾了,把他们的气焰迅速掐了,以后我们就省心多了。”
    “嫡系军和晋绥军虽然还在,但人心不齐,不足为虑,就怕八路这种搞难缠的小人。”
    汪汪汪!
    汪汪汪!
    牵引著的两条军犬,突然汪汪汪的狂吠叫了起来。
    这让佐藤治野几人轻鬆的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一个心腹立刻道:“副部长,军犬这一路上都很安静,现在突然叫起来,恐怕是……”
    啪!
    啪!
    两声枪响,两条狂吠的军犬中弹,狂吠的声音哑然而止。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快……”佐藤治野大声疾呼,但已经太晚了。
    不等佐藤治野几个心腹反应过来,又是几声枪响传来。
    佐藤治野几个心腹纷纷中弹,倒在了血泊之中。
    倒是佐藤治野反应够快,一个饿狗抢屎的动作,扑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躲在这块大石头后面虽然暂时能避免遭到对方的枪击,但冷汗还是迅速湿透了佐藤治野的全身,恐惧的情绪塞满了他的脑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也没有时间去思索自己暴露的原因,他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圈套!
    被八路游击队兜走的时候,佐藤治野就觉得不对劲,只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放飞了信鸽,然后遭到袭击,这绝不是偶然,这是敌人处心积虑的谋划。
    必须得立刻通知山本大佐,这是陷阱!
    看著一个心腹尸体背上近在咫尺的电台,佐藤治野却根本无法够到它。
    但佐藤治野还是一个迅速的翻滚,迅速扑过去。
    砰!
    孔捷亲自一枪击中了佐藤治野的胸口,狞笑道:“我就知道你这小鬼子想要拿电台通风报信,等著你呢!”
    孔捷带著人凑了过来,佐藤治野的眼睛还没有闭上,孔捷朝著他笑道:“小鬼子,多谢你信鸽传讯通知山本一木,等著吧,山本一木和他的特工队很快就可以下来陪你了。”
    佐藤治野虽然听不懂孔捷的话,但也知道是什么意思,表情充满了悲愤和不甘。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姿態谢幕。
    自以为能算计得了八路,没有想到,最终还是没能玩过这群土农民,真是太窝囊了。
    自己栽了也就罢了,还连累了山本特工队和宫野参谋长。
    佐藤治野不知道,宫野道一早在黄泉路上等著他了。
    孔捷不理会佐藤治野那悲愤无比眼神,照著佐藤治野的脑门又补了一枪,彻底送他去见宫野道一。
    “这电台和密码本收好,迅速送到情报部门去。”孔捷让人立刻把电台和密码本送去情报部门,尤其是密码本。
    几具鬼子尸体迅速处理,隨便挖个坑埋了。
    “李云龙,这两具军犬我让人赶紧处理了,我们吃饱了,然后再送山本一木上路吧。”孔捷回来对李云龙笑道。
    这时候,佐藤治野的信鸽还在路上,山本一木还没有收到消息,咱时间还充裕的很。
    “咱哪能吃独食啊,还是给旅长留一条吧。”李云龙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