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舟一行到达溱州时，已是午后。溱州文化广场上人头攒动，彩旗招展。
“溱州影视特服装装扮周”的大红横幅横跨广场入口，两侧是近百个摊位，售卖各种古装、道具、头饰、兵器模型。
有汉朝的直裾曲裾，有唐朝的齐胸襦裙，有宋朝的官服幞头，也有明朝的飞鱼服、乌纱帽。
广场上人头攒动，身著各色古装、影视角色服装的爱好者们三三两两合影，直播的灯光架隨处可见。
汉唐衣冠、明金官服、民国旗袍、仙侠剧里的綾罗绸缎，杂糅成一幅斑斕的画卷。
“江部长，这个文化周，规模不小。人气挺旺，看来溱州的文化工程做得不错。”
终於看到一个文化领域不错的市了，省文化厅副厅长钱程凑过来，感嘆著说道。
江临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摊位。
几个穿著明制官服的摊主正在吆喝，旁边竖著一块牌子：“影视特服装出租，拍照五十元一套。”
念头转动，江临舟转头对考察组的同志们。
“同志们，我们这一路走来，看了很多、问了很多，但都是『看』和『问』。今天，我们换个方式——参与进去。”
考察组一行十六人面面相覷，省旅游厅副厅长苏敏第一个反应过来。
“江部长，您的意思是……我们也换上衣服，混进人群里？”
江临舟笑了，肯定道。
“对。我们不只是来看文化周的，我们要成为文化周的一部分。只有走进去，才能听到真话、看到实情。”
省网信办副主任李志远却有些犹豫，提出担忧。
“江部长，我们这一行人，穿著古装在广场上晃悠，要是被认出来……会不会给人『公费旅游』的感觉？传出去影响不好。”
江临舟收敛了笑意，语气郑重，却给出了无可辩驳的回答。
“志远同志，你说的问题，確实有一定道理。
但我们要搞清楚一个概念——『公费旅游』是只游玩、不工作，我们今天是来调研的，调研的方式有多种。
坐在会议室里听匯报是调研，走街串巷看现场是调研，穿上一身衣服、融入到群眾中去，同样是调研。
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这是我党的重要工作方法。
我们搞宣传工作的，如果连老百姓喜欢什么、穿什么、玩什么都不了解，怎么去引导？怎么去服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所以，今天不是『公费旅游』，是『沉浸式调研』。大家放开手脚，大胆去试、去问、去感受。
回去之后，每个人交一篇『沉浸式调研心得』，写写你穿著这身衣服跟老百姓聊天时，听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眾人见他说得在理，纷纷点头。
省广电局副局长王建明，这是又提出一个新问题。
“江部长，还有个问题。您看这广场上，女装多，男装少。男装大多是文官、武將、仕子的服装。
如果我们穿上古代官员的衣服，会不会被人拍照传到网上，万一被解读为『僭越』，那就麻烦了。”
江临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广场中央那座临时搭起的“古装体验区”。
一群年轻人正穿著不同朝代的官服互相拍照，有人戴乌纱，有人著蟒袍，嬉笑间並不见什么“官威”。
收回视线，江临舟语气从容。
“志远同志，你的担忧我理解。但我们换服装是为了『走进人民』。
人民群眾可以扮成各级官员，那是文化体验、角色扮演；我们为什么不能？
我们要定位清楚：我们是去了解群眾为什么喜欢这些东西，去感受传统文化的现代生命力。”
略微停顿，江临舟又补充道。
“至於行政级別僭越的问题，那就更好办了——我们各自按自己的级別对应扮相。
我本人，就扮成明朝的按察使。按察使在明代是正从三品，相当於现在的副省级到正厅级，与我目前的职级大致相当。
我穿这身衣服，不是冒充高官，是在向人民群眾普及古代的官制知识。
老百姓一看，哦，原来这就是按察使，原来古代也有『『巡视组』，这不是很好的文化普及吗？”
几位副厅长、副局长听了，都不由得微微点头。
省旅游厅副厅长苏敏，笑著接话道。
“江部长，我就不扮官员了，我就四品誥命吧。”
省广电局副局长王建明，选择更直接。
“那我就扮成『钦天监』吧，观天象、定历法，跟咱们广电『把握导向、传递时讯』有异曲同工。”
玩笑归玩笑，江临舟还是把话题收了回来，正色道。
“同志们，我们不是来玩的。穿戴整齐之后，大家要分散到人群中，多和参与者聊。
问他们为什么喜欢这种装扮？是影视剧影响，还是对歷史文化的兴趣？对溱州本地的文化资源了解多少？
有没有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回去之后，每个人都要给我交一份简短的观察笔记。”
这时，钱副厅长，又补充道。
“江部长，既然要装扮，那得有个正式批文。
万一有人较真，说我们擅自穿著古代官服游街，可以拿出文件来证明这是官方组织的文化调研活动。”
江临舟点头，肯定道。
“钱程同志，考虑周全。
这样，老钱，你以文化厅的名义，擬一份《关於考察组参加溱州影视特服装装扮周开展沉浸式调研的请示》。
你和苏敏、建明、志远会签，然后我批准。
白纸黑字，程序完备，谁也挑不出毛病。”
钱程从公文包里取出纸笔，当场起草。江临舟则回到考斯特上，拨通了胡部长的电话。
“溱州影视特服装装扮周”的大红横幅横跨广场入口，两侧是近百个摊位，售卖各种古装、道具、头饰、兵器模型。
有汉朝的直裾曲裾，有唐朝的齐胸襦裙，有宋朝的官服幞头，也有明朝的飞鱼服、乌纱帽。
广场上人头攒动，身著各色古装、影视角色服装的爱好者们三三两两合影，直播的灯光架隨处可见。
汉唐衣冠、明金官服、民国旗袍、仙侠剧里的綾罗绸缎，杂糅成一幅斑斕的画卷。
“江部长，这个文化周，规模不小。人气挺旺，看来溱州的文化工程做得不错。”
终於看到一个文化领域不错的市了，省文化厅副厅长钱程凑过来，感嘆著说道。
江临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摊位。
几个穿著明制官服的摊主正在吆喝，旁边竖著一块牌子：“影视特服装出租，拍照五十元一套。”
念头转动，江临舟转头对考察组的同志们。
“同志们，我们这一路走来，看了很多、问了很多，但都是『看』和『问』。今天，我们换个方式——参与进去。”
考察组一行十六人面面相覷，省旅游厅副厅长苏敏第一个反应过来。
“江部长，您的意思是……我们也换上衣服，混进人群里？”
江临舟笑了，肯定道。
“对。我们不只是来看文化周的，我们要成为文化周的一部分。只有走进去，才能听到真话、看到实情。”
省网信办副主任李志远却有些犹豫，提出担忧。
“江部长，我们这一行人，穿著古装在广场上晃悠，要是被认出来……会不会给人『公费旅游』的感觉？传出去影响不好。”
江临舟收敛了笑意，语气郑重，却给出了无可辩驳的回答。
“志远同志，你说的问题，確实有一定道理。
但我们要搞清楚一个概念——『公费旅游』是只游玩、不工作，我们今天是来调研的，调研的方式有多种。
坐在会议室里听匯报是调研，走街串巷看现场是调研，穿上一身衣服、融入到群眾中去，同样是调研。
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这是我党的重要工作方法。
我们搞宣传工作的，如果连老百姓喜欢什么、穿什么、玩什么都不了解，怎么去引导？怎么去服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所以，今天不是『公费旅游』，是『沉浸式调研』。大家放开手脚，大胆去试、去问、去感受。
回去之后，每个人交一篇『沉浸式调研心得』，写写你穿著这身衣服跟老百姓聊天时，听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眾人见他说得在理，纷纷点头。
省广电局副局长王建明，这是又提出一个新问题。
“江部长，还有个问题。您看这广场上，女装多，男装少。男装大多是文官、武將、仕子的服装。
如果我们穿上古代官员的衣服，会不会被人拍照传到网上，万一被解读为『僭越』，那就麻烦了。”
江临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广场中央那座临时搭起的“古装体验区”。
一群年轻人正穿著不同朝代的官服互相拍照，有人戴乌纱，有人著蟒袍，嬉笑间並不见什么“官威”。
收回视线，江临舟语气从容。
“志远同志，你的担忧我理解。但我们换服装是为了『走进人民』。
人民群眾可以扮成各级官员，那是文化体验、角色扮演；我们为什么不能？
我们要定位清楚：我们是去了解群眾为什么喜欢这些东西，去感受传统文化的现代生命力。”
略微停顿，江临舟又补充道。
“至於行政级別僭越的问题，那就更好办了——我们各自按自己的级別对应扮相。
我本人，就扮成明朝的按察使。按察使在明代是正从三品，相当於现在的副省级到正厅级，与我目前的职级大致相当。
我穿这身衣服，不是冒充高官，是在向人民群眾普及古代的官制知识。
老百姓一看，哦，原来这就是按察使，原来古代也有『『巡视组』，这不是很好的文化普及吗？”
几位副厅长、副局长听了，都不由得微微点头。
省旅游厅副厅长苏敏，笑著接话道。
“江部长，我就不扮官员了，我就四品誥命吧。”
省广电局副局长王建明，选择更直接。
“那我就扮成『钦天监』吧，观天象、定历法，跟咱们广电『把握导向、传递时讯』有异曲同工。”
玩笑归玩笑，江临舟还是把话题收了回来，正色道。
“同志们，我们不是来玩的。穿戴整齐之后，大家要分散到人群中，多和参与者聊。
问他们为什么喜欢这种装扮？是影视剧影响，还是对歷史文化的兴趣？对溱州本地的文化资源了解多少？
有没有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回去之后，每个人都要给我交一份简短的观察笔记。”
这时，钱副厅长，又补充道。
“江部长，既然要装扮，那得有个正式批文。
万一有人较真，说我们擅自穿著古代官服游街，可以拿出文件来证明这是官方组织的文化调研活动。”
江临舟点头，肯定道。
“钱程同志，考虑周全。
这样，老钱，你以文化厅的名义，擬一份《关於考察组参加溱州影视特服装装扮周开展沉浸式调研的请示》。
你和苏敏、建明、志远会签，然后我批准。
白纸黑字，程序完备，谁也挑不出毛病。”
钱程从公文包里取出纸笔，当场起草。江临舟则回到考斯特上，拨通了胡部长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