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舟拿著文化厅、民政厅的公祭方案,来到胡部长办公室。
    胡部长正端著一杯清茶,等著他,见江临舟进来,指了指沙发。
    “坐吧,具体什么情况?”
    江临舟在沙发上坐下,把方案递过去,將主祭人问题简要匯报了一遍。
    胡部长接过方案,翻到“主祭人”一页,看著空白处,眉头微微拧起。
    “这个確实是个问题。
    古代讲究『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我们虽然不讲封建礼制,但公祭革命先烈、公祭国父,是全省性的重大政治活动。
    主祭人的身份,直接体现省委对这项工作的重视程度。”
    合上方案,胡部长靠在椅背上,沉思片刻。
    “文化厅、民政厅的工作做到位了,人选也提了不少,但各有各的难处。
    这样,你等一下,我直接向沙瑞金书记匯报。”
    胡部长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沙瑞金办公室的电话。
    “沙书记,有个关於清明节公祭活动的重要事项,需要向您当面匯报。
    正好今天省委五人小组都在,您看能不能临时加个议题?”
    电话那头,沙瑞金明显诧异沉默了两秒。
    “什么议题?”
    胡部长把主祭人问题简要复述了一遍。
    沙瑞金听完,乾脆地回道。
    “好。半小时后,你与江临舟同志一起到省委一號小会议室。”
    半小时后,省委小会议室。
    长椭圆形的会议桌旁,沙瑞金坐在主位,左手边是省长范恆山,右手边是省委专职副书记高育良。
    组织部长吴春林、纪委书记田国富依次落座,胡部长和江临舟坐在列席位置。
    沙瑞金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稳。
    “今天临时加了个议题,需要大家討论一下。
    宣传部牵头搞的清明节汉风公祭活动,方案我看了,很好。
    胡部长,你把公祭的事,再简要向大家说说。”
    胡部长把公祭活动的背景、意义、筹备进展简要复述了一遍。
    “沙书记,各位同志。这次公祭,我们用的是汉礼,规格高、影响大。
    仪程、服饰、音乐、安保都已经落实,唯一没有定下来的,是主祭人。
    主祭人的身份,直接体现省委对这项工作的重视程度。
    民政厅和文化厅提了几个方案,都有各自的顾虑,所以想请省委定夺。”
    田国富听完,放下手中的笔,看向胡部长。
    “胡部长,我插一句。这个主祭人,是不是一定需要如此高规格?
    以前我们公祭烈士,就是省委领导出席,献花篮、讲话、洒扫墓碑。
    现在又是汉礼、又是主祭,会不会给人『復古』『形式主义』的印象?”
    胡部长微微一笑,语气不急不缓。
    “国富书记,问得好。
    往年公祭,当然也庄重,但今年不一样。
    今年我们否决了华杨区『春日祭』的请示,虽然它与清明公祭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但毕竟文字相近。
    不太明白其中意思的老百姓,可能会联想。
    我们搞汉礼公祭,就是要把『正气』树起来,告诉老百姓、告诉全世界:
    我们华国共產党人,是优秀传统文化的忠实传承者,是革命精神的坚定守护者。
    传统礼仪,我们有人懂、有人会、有人能堂堂正正地办。
    这对宣传统战工作,对增强文化自信,意义深远。
    所以,主祭人不能隨便定,必须要有足够的象徵意义。
    这不是形式主义,是文化自信的实践。”
    田国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问题可以提,但要是深究,那就是干涉宣传路线了。
    沙瑞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
    “主祭人,你们有什么建议?”
    胡部长翻开笔记本。
    “民政厅和文化厅提了几个方案:沙书记、育良书记、我本人、京州大学周校长、还有国家社科院院长。
    各有各的道理,也各有各的难处。”
    然后,胡部长逐一分析了每个候选人的优势与短板,最后话锋一转。
    “我个人提议,由江临舟同志担任主祭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沙瑞金目光微微一动,看向江临舟。
    胡部长没有等人提问,补充道。
    “理由有三点。
    第一,公祭活动从创意到方案,一直是临舟同志在推动,他最了解活动的精神內核和每一个细节,由他主祭,最能体现『知行合一』。
    第二,临舟同志是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也是全省宣传文化工作的具体执行者,由他代表省委宣传部主祭,名正言顺。
    第三,他也是年轻干部中的优秀代表,由他主祭,更能体现革命事业代代相传、薪火不绝。”
    高育良听胡部长讲完理由,放下手中的笔,態度坚决地支持道。
    “胡部长的提议,我赞同。
    临舟同志从京州到省里,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章法、有情怀、有担当。
    汉礼公祭,不是谁资歷老谁就能祭,是要让老百姓看到——这个主祭人,是真心懂传统、真心敬先烈的人。
    我这边兼任分管政法工作,清明前后任务繁重,调研安排已经排满。
    公祭我们省委领导一定会到场,但长时间排练预演主持公祭,確实有些抽不开身。
    而且临舟同志也更熟悉相关流程,我个人认为是合適。”
    高育良后,吴春林推了推眼镜,跟著表態。
    “年轻干部需要压担子、给舞台。临舟同志在京州和省委宣传部的工作实绩,有目共睹。
    让他担任主祭人,既是对他个人的认可,也是对全省年轻干部传达一种正向激励——只要足够优秀,组织一定会给予机会。”
    沙瑞金最后看向,一直没有怎么讲话的新任省长范恆山。
    “范省长,你的意见呢?”
    范恆山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和,坦言自己的不足。
    “宣传文化领域,我不是內行。但省委的集体决策,我尊重。
    我相信在座的同志们的判断,也相信临舟同志能把这个任务完成好。”
    沙瑞金点了点头,最后定调。
    “好。那就由江临舟同志担任此次公祭活动的主祭人。
    我强调三层意思。
    第一,主祭人不是官职,但却是使命。临舟同志代表的不只是他自己,是省委、是全省人民对先烈的崇敬。
    第二,仪式要庄重,但不能铺张;要传统,但不能泥古,把握好度。
    第三,藉此机会,向全省传递一个信號——优秀的年轻干部,理应被看见、被重用。
    先烈流血牺牲,为的不就是后来人能把国家建设得更好吗?
    让年轻人站在前面,正是革命的初衷。”
    沙瑞金讲完,江临舟站起身,向在座的各省委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沙书记,谢谢各位领导。
    我一定不负重託,把公祭活动办好,把先烈的精神传承好。”
    沙瑞金摆了摆手。“回去做好准备,时间不多了。”
    走出会议室,江临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胡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压力大不大?”
    江临舟苦笑了一下。
    “大,但不能退。”
    “这就对了。”胡部长背著手,在前面走著。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祭,是替全省人民在祭。
    把心沉下来,把礼做到位,全省人民是你坚定的后盾,省委是你不移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