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少东大跨步地走进教室,惊讶发现自己居然不是第一个来的。
    在以往的时候,他是班里上学最积极的,每次都是第一!
    看到对方正趴在桌子上做笔记,侧脸是一张长得很英俊但不认识的陌生脸庞。
    想了想,还是走到后面一排坐下,对著边上的新人问道:“你是新来的?哪个军区的?还是说你是我们四九城军区新调上来的?”
    来人继续低著头写著什么,隨口说道:“刚来不久,怎么,你们班经常来新人吗?”
    孙少东笑著点头:“对,这几天不断有跟你一样的新人进来,原本班上最开始只有几个人,毕竟机库里面也只有8架战斗机。”
    “可上面的某些人为了能够把那位陈长官调回来,就专门紧急抽调了一批空军新兵,也是够滑稽的。”
    听到这句话,来人忍不住挑眉,抬头惊讶看著他。
    “这种话你都敢在这里说,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孙少东略带黝黑的脸上,满是不屑,嗤笑道:“有什么不敢的,他们敢做,我就敢说。这件事,本来他就是他们做的不对。”
    “仗还没打完,把一位王牌飞行员从前线调回来,这叫什么事?”
    “再说了,对方即使是天才,也不过是哈军工的一年级学生。”
    “仅仅因为对方出身特殊,会打仗,怕他立功太多,就把別人调回来,不顾对方的学籍来给我们当老师。”
    “这不仅是在羞辱那位陈长官,同样也是在羞辱我们。”
    新兵满是惊讶地点头,算是知道这边人对高层的態度。
    只能说,新出茅庐不怕虎!
    年轻气盛就是好,容易被人利用。
    “少东,我还没进来就听到你抱怨,你还是小声一点吧,不要给你爷爷惹麻烦。”
    孙少东扭头看向门口,进来四个差不多大的年轻士官,都是他相熟的同学,嘴上依旧没有客气。
    “这种话又不是我一个人说,整个总参都在討论议论这件事,那些人有本事就把整个总参都换掉,他们能做到吗?”
    “哈哈哈。”
    后面进来的几个年轻空军菜鸟们跟著嬉笑,显然没把某些派系看在眼里。
    “唉,同样是军人,別人16、17岁就已经是上尉,乃至很快就要变成少校。咱们这些人还不知道30岁能不能当上上尉!”
    “谁叫你们考不上哈军工?”
    “得了,说的好像你考上了一样。”
    “没办法,我爷爷不努力,我爹也不努力,我以前也不知道要努力,只考上大专,现在只能在军队里好好努力。”
    “哈哈!”
    “少东,你好歹也是少尉,比我们这群士官生好多了!”
    “那要看跟谁比啊,我当然是向优秀学习!”
    一群年轻的空军菜鸟们在教室里面说笑。
    “其实这个还好,最可怕的,还是陈长官这样的人。明明出身是最好的,偏偏天赋也是最好的,最可气的是別人还是最努力的。”
    徐国斌满脸鬱闷:“你们知道吗?我收到最新的战报,这位陈长官累计完成16架有效记录,超过6架地面敌机有效轰炸,还在调离前的前一天奉命完成三次有效轰炸,精准摧毁了印军三个临时指挥,起码干掉了三位团级军官,使用机炮打掉4架坦克。”
    “他一个人的战绩就比得上四五个王牌飞行员,难怪青藏军区那边的李司令直接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我觉得骂得好!”
    一群人又哈哈大笑。
    也有十几个进来的学生十分安静地坐在教室里,静静的听著。
    这群家里有点背景,但背景又不是很大的军三代们,胆子比肖雅他们囂张多了,吹牛嘲讽,丝毫不顾忌。
    他们的年龄其实都不大,看起来大约只有十八九岁。
    正如他们自己所说,够不上哈军工,考不上大学,就只能在家里的安排下当兵,然后在军中努力博取功名。
    陈锋觉得可能正是因为不如肖雅他们的家庭,对高层权力反而比较远,消息、格局不够,就少了敬畏心。
    不过,这群野驴也有野性太多的好!
    至少,比肖雅他们敢打敢拼,属於跟郑先侠类似的人。
    不像前者,只想著30岁混一个校级,40岁儘可能混入將级。
    一个努力,一个混,足以说明差距。
    “对了,兄弟,还没问你名字呢,哪个军的?”
    “陈锋,哈军工。”陈锋笑著回答。
    原本热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孙少东瞅著陈锋,惊疑问道:“没开玩笑?”
    这位就是新教官?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啊!
    陈锋摇头。
    “不是,你不是上尉吗?”孙少东看著少尉肩章问道:“为什么穿少尉的?”
    陈锋无奈解释:“昨天下午在家里陪著弟弟,小傢伙好奇心太大,拿著装著墨水的瓶子玩,隨后双手抱我,搞得衣服全都是他的手印。”
    “衣服拿去洗了没干,只能把之前的旧军装穿著凑数。”
    “陈教官,那刚才你怎么不说?”孙少东尷尬道。
    “额,你们吹捧得我心花怒放,实在忍不住偷乐。”陈锋依旧笑吟吟说道。
    “咳咳,不算吹捧吧。”
    徐国斌一改刚才的鬱闷,对陈锋这位著名的头號军三代很是亲近。
    他也是大院子弟,只是属於圈子边缘,不够资格跟肖雅他们玩。
    “陈教官,我们只是实话实说。”
    “有些话,还是要注意分寸的,都不是三岁小孩子。”陈锋悉心教导道:“虽说现在不是大汉武帝时期,腹谤不算罪,但你们既然穿著军装,很多话就要讲究场合。”
    “额,教官,什么是腹谤?”
    一群半文盲!
    陈锋耐心解释:“汉武帝元狩六年,也就是公元前 117 年,大农令顏异因在与宾客议政时微动嘴唇,被酷吏张汤指控为不入言而腹誹,最终论死 。”??
    “而在前 131 年,更有竇婴因被控腹誹而心谤遭诛杀。”
    “一句话,別乱说话!”
    “哈哈!”
    一群年轻人哄堂大笑。
    孙少东诚心实意说道:“教官,你懂得真多。”
    “读书可以明志,找到人生理想,读史可以明智,知晓立场抉择。”陈锋放下笔,劝道:“如果你们都是好士兵,想要当將军,那最好就是多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