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静了三秒。
    然后“嗡”的一声,像捅了马蜂窝。
    几百人同时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站起来伸著脖子往台上看,確认林希手里的纸不是拿反了。
    “五……五亿?”
    前排一个老师傅揉了揉耳朵,扭头问旁边的人,
    “美、美元?不是人民幣?”
    “是美元!”
    “老张你轻点,掐死我了!”
    老师傅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脑海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1983年全华国外贸出口才两百多亿美元!红星一家占了百分之二!这特么不是企业,这是国家经济支柱啊!】
    【楼上的,你那是这里的数字。主播所在的平行时空,前几天新闻说,去年外贸出口是六百多亿。】
    【那肯定有主播的功劳在!话说回来,即使只占1%的出口额,那也很可怕啊!】
    【四年!从修鞋摊子到五亿美金!这真是火箭速度!】
    林希等台下稍微安静了些,继续念。
    “国內市场:工具机一亿元,家电两千五百万元,碳纤维原料五千一百万元,汉卡五千万元,其余合计一千五百万元。”
    “国內合计一亿四千一百万人民幣。”
    念完,他合上报告。
    “以上就是1983年的全部经营数据。”
    “至於技术方面。”
    林希顿了顿,语气里透著绝对的自信:
    “工具机联盟,目前已经扩大到138家。”
    “去年国际中低端数控工具机销量,红星排第一。”
    “t300碳纤维產量全球第一,还垄断了全球高端碳纤鱼竿市场。”
    “汉卡和中文os,被定为国家標准,国內微机销售必备。”
    “目前联合738厂,向全世界推广。”
    “具体细节我就不展开了。”
    “专利方面。”
    “截至1983年底,红星科技累计获得国际专利授权860件。”
    “根据灯塔国专利商標局的最新年度统计。”
    “1983年度新增专利授权量。”
    “红星已经越过波音和杜邦,位列全美第四。”
    “目前排在咱们前面的,只剩ibm、通用电气和日立。”
    脑海里,弹幕瞬间刷屏:
    【全美第四?!前年第十七,今年第四?!】
    【把波音踩在脚下,紧咬通用电气!华盛顿的审查员估计已经崩溃了!】
    【这哪里是企业年报,这分明是重工帝国的宣战书!】
    “接下来,请张总主持下一项议程。”
    林希退到台下,张正国走上台。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攥著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
    “同志们。”
    张正国扫视全场,声音因为克制,而显得格外沉稳。
    “在宣布表彰名单之前,我先念一个单独的通知。”
    他打开文件。
    “国务院、全国总工会联合批覆……”
    念到这里,台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音。
    “授予红星科技副总工程师,何振华同志——”
    “1983年度『全国劳动模范』荣誉称號!”
    “五一进京,登大会堂,受国家领导人接见!”
    偌大的礼堂,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台下那些平日里被sop和kpi折磨得嗷嗷叫、背地里偷偷骂他“冷麵阎王”的工人们,全都愣住了。
    下一秒,掌声如同山呼海啸般炸开,几乎要把礼堂的顶棚掀翻。
    在这个年代,这是属於一个华国工人的最高图腾!
    前排的礼仪人员捧著一朵巴掌大的绸缎大红花,走到了第二排。
    何振华坐在木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纹丝不动。
    旁边的赵强眼圈通红,用力推了他一把:
    “老何!发什么愣啊!”
    “叫你呢,上台啊!”
    何振华这才如梦初醒般地站了起来。
    这个五十年代慕尼黑工业大学的满分天才。
    这个在大西北戈壁滩咽了三十年风沙、为了抢救数据留下一只断臂的硬汉。
    此刻,迈上台阶的双腿竟走得有些踉蹌。
    他平时挺得笔直的脊樑,在这一刻微微发著抖。
    工作人员走上前。
    將那朵鲜艷的大红花,端端正正地別在了他的中山装左胸。
    红花的一侧。
    挨著他那条空荡荡的、被別针仔细固定好的左边袖管。
    何振华低下头,看著那朵花。
    他下意识地抬起仅存的右手。
    那只布满冻疮疤痕和粗糙老茧的手。
    想要去摸一摸那柔软的绸缎。
    却又在半空中触电般地停住,生怕手上的茧子把花瓣刮坏了。
    他努力绷紧面部肌肉。
    想维持住平日里红星大管家的威严。
    想向台下行一个標准的军礼。
    可眼眶里滚烫的液体,却怎么也兜不住了。
    “啪嗒。”
    泪水砸在胸前的大红花上。
    铁汉的防线彻底溃堤。
    他死死咬住牙关。
    用那只满是老茧的右手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剧烈耸动的肩膀却出卖了他所有的情绪。
    “大会堂……我老何……”
    何振华哽咽著。
    像是在对著空气。
    又像是在对著三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喃喃自语:
    “那条胳膊……没白丟……”
    “值了……这辈子真值了啊!”
    台下,无数老工人跟著红了眼眶,抹起了眼泪。
    他们或许不懂慕尼黑的文凭有多重。
    但他们知道,台上那个断臂的男人,配得上这朵花。
    脑海里,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了足足半分钟,才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屏幕:
    【老何……当年在慕尼黑碾压整个大学的天才,在戈壁滩埋名三十年。】
    【这朵大红花,迟到了整整三十年。】
    【西门子十五万马克的年薪没让他低头,一朵红绸缎扎的花,让他哭成了这样……】
    【不是迟到,是刚刚好。没有主播,没有红星,何老那只空袖管,可能一辈子都等不到这朵花。】
    【致敬华国第一代工业脊樑!!】
    掌声、叫好声,在礼堂里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经久不息。
    何振华下台后,张正国重新站到麦克风前。
    他翻开第二份文件。
    “接下来,宣读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获奖名单。”
    “一等奖:陈广威同志!”
    “t300级碳纤维工业化量產技术!”
    掌声。
    陈广威上台。
    但林希注意到。
    这个在海卫市能拍桌子骂娘的山东汉子。
    接过奖状的时候,表情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彆扭。
    他把金灿灿的奖状捏在腿边,死活不往高举。
    就像手里拿著个烫手山芋。
    “一等奖:赵强同志!”
    “准五轴数控工具机整机研发!”
    赵强上台。
    这个跟著林希从m1系统一路干上来的技术骨干。
    接过奖状后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死活不看台下。
    “二等奖:刘晓东同志!”
    “汉字作业系统研发。”
    刘晓东上台。
    拿著奖状的手在抖,嘴唇紧抿,像是在憋什么话。
    台下的掌声开始出现缝隙。
    大家不傻。
    三个人上台,三个人都不举奖状。
    表情像是领的不是奖,而是检討书。
    气氛变得微妙。
    脑海里,弹幕一片问號:
    【怎么回事?得了国家一等奖不高兴?】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奖项没有一个写著林希的名字?】
    【论功劳,主播才是所有项目的总设计师啊!碳纤维、准五轴、太极os……哪个不是他牵头的?】
    紧接著一条长弹幕顶了上来:
    【你们別忘了!前两天张正国深夜找主播谈话,说了一句“你现在是国家的重要武器,不能曝光太多”。主播被保护了!】
    这条一出,弹幕瞬间炸开:
    【臥槽!国家级“隱身保护”!这逼格……比任何奖状都高十倍!】
    【別人是拿奖证明自己牛,主播是牛到国家不敢让你拿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