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兼容打开几个文档的便利。
    是从根上把wordstar、lotus、dbase这些软体的用户群,连根拔起的能力。
    脑海里,林希的直播间弹幕直接炸裂。
    【臥槽这是降维打击啊!用户从国外软体迁移过来零成本!】
    【wordstar、lotus、dbase的文件格式都被吃透了?】
    【这就是后世“兼容打开.doc”的祖师爷级操作!!】
    【这一招太狠了,直接釜底抽薪!】
    【海外用户买长城微机,老文件全能打开,竞品哭晕在厕所】
    【这他娘的不是软体了,这是“市场绞杀机”】
    【三个月开发出底层数据转换器,这俩人是神仙吧?!】
    ……
    林希弹了弹菸灰。
    他看著屏幕上那三个流畅运行的软体模块,转过头,问小求和刘晓东。
    “底层代码是你们一行行熬夜敲出来的。”
    “名字想好了吗?”
    小求愣了一下。
    他显然已经想了很久这个问题。
    他推了推那副厚底眼镜,低头看著自己刚才演示的文字排版界面,眼神里透著一种执拗。
    “它是一个完整的文字处理系统。”
    他慢慢开口。
    “我想叫它word processing system。”
    他停顿了一下。
    “简称......wps。”
    林希夹烟的手,微微一顿。
    wps。
    这三个字母从他耳朵里钻进去,撞了一下他脑子里的某根弦。
    前世。
    那个被微软office绞杀了几十年、却始终没倒下的国產文字处理软体。
    那个在2000年代被无数学生、白领、政府机关用得最熟的红色图標。
    那个直到几十年后,还在跟word死磕的“上古真神”。
    它的名字,第一次诞生在了1984年5月下旬。
    提前了三年。
    刘晓东在旁边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机箱外壳。
    “小求叫wps。”
    “那我这个做表格的,就叫cced......”
    “中文字表编辑系统。”
    林希夹烟的手又是一顿。
    cced。
    另一个名字。
    另一款被湮没在时间长河里、却曾经在国內办公软体领域响噹噹的“上古真神”。
    刘晓东又指了指刚才演示幻灯片的那个软体。
    “至於那个用来给客户做幻灯片展示的新玩意儿......”
    他咧嘴一笑。
    “乾脆叫dps,动態演示系统。”
    林希看著这两个人。
    看著他们脸上熬了几个月的疲惫,看著他们眼睛里那种孩子气的得意。
    前世。
    它们曾在八九十年代的国內市场分庭抗礼,各自为战。
    最终在微软office捆绑销售的绞杀下,没能形成合力,走得无比悲壮。
    而这一世......
    它们在1984年的738厂临时研发室里,被两个熬了三个月的疯子,提前缝合成了一把完整的剑。
    而且,被太极os这个底座,死死地缝合在了一起,成了一把完整的剑。
    这把剑的名字。
    叫太极办公三剑客。
    林希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
    就一个字。
    脑海里,直播间弹幕再一次彻底失控。
    【臥槽!!wps!!】
    【cced!!】
    【国產两大上古真神,在1984年的738厂合体了??】
    【我直接破防,原本是死敌,现在变兄弟了。】
    【这一世,它们提前三年从一个娘胎里出来!!】
    【wps+cced+dps,太极办公三剑客,这他娘的就是华国版office的祖师爷啊!】
    【前世如果这两家早点合体做成套件,微软想打进来至少得脱层皮。这一世,该轮到微软体会什么叫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林希深吸了一口烟。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心里,无声地把这两个名字念了一遍。
    wps。
    cced。
    1984年5月下旬,凌晨三点四十分。
    这两个本该在不同时空、不同角落各自孤独成长的名字,在帝都738厂的一间临时研发室里,第一次站在了同一面旗帜底下。
    ……
    林希在临走前,对小求和刘晓东说了三件事。
    第一,太极办公三剑客打包预装进所有出口的长城微机,一台不少。
    第二,给求伯君和刘晓东团队加薪,配置升级。
    第三......
    “你们俩,一周之內,谁都不准来上班。”
    “回去睡觉。”
    小求和刘晓东对视一眼,咧嘴笑了。
    这是几个月里,他们听过最舒服的一道命令。
    ……
    林希推开研发室的门,走到走廊上。
    外面天已经蒙蒙亮。
    一缕极浅的天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来,把他半边身子映得发青。
    他刚走到楼梯口,小莫就递过来一张电报。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著一行字。
    “津门二厂紧急匯报......首批伏羲晶圆,下线。”
    林希在原地停了一秒。
    他抬起头,看了看楼梯尽头那束渐亮的天光。
    然后,他加快了脚步。
    ......
    1984年5月25日,津门。
    二厂光刻车间。
    被网友戏称为“科学怪人”的1.5微米缝合怪光刻机,正发出沉稳的轰鸣。
    它確实不像一台正经工业设备。
    花岗岩底座稳稳压住震动,高压汞灯的光源透过长光所研製的物镜组,精准地打在硅片上。
    碳纤维工作檯每一次细小位移,都有成千上万条线路的一部分,被写进硅片深处。
    它丑。
    它笨。
    它的每一次曝光,都要靠工程师人工补偿七八种参数。
    但是它能跑。
    而且它跑出来的,是1.5微米精度。
    观察窗外,江俊、陈默、赵四海等人站成一排。
    林希站在最后面。
    他刚从帝都赶到津门,外套上还带著夜路的冷气,手里捏著一张已经被折出痕跡的电报。
    江俊穿著白大褂,胸口的扣子扣错了一颗,自己浑然不觉。
    陈默抱著一沓检测报告,手指无意识地在封面上摩挲。
    赵四海最焦躁。
    他两条腿就没停过,原地踱来踱去,隔一会儿就探头往黄光区里看一眼。
    车间里的工程师穿著无尘服,从头到脚包得只剩两只眼睛。
    他们在做最后一道检测。
    缓衝门亮了一下。
    苏佩兰一手拿著检测仪器的列印纸,一手扶著无尘服的帽兜,快步从黄光区里走出来。
    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她把那张列印纸举起来,扬了一下。
    “全部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