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放下粉笔,环视眾人,道:
    “大脑。”
    “装载今天下线的『伏羲』32位risc架构处理器。”
    “不用管他们x86的破规矩,这是我们自己的指令集。”
    “存储。”
    “內置北美盘古数据研发的20mb微型硬碟。”
    “彻底告別他们还在用的5.25寸笨重软盘。”
    “运存。”
    “装配1mb海量內存。”
    林希点了一下黑板,
    “多亏了樱花国半导体危机,我们用白菜价囤足了dram。”
    “视觉。”
    “搭载曙光厂刚刚下线的国產14寸全彩crt显示器。”
    “灵魂。”
    “运行我们自己的太极os图形作业系统,预装wps在內的太极办公三剑客。”
    他说完,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六条线。
    六个曾经被国外卡脖子的环节。
    现在,全被一根粉笔,压进了“长城微机”四个字里。
    林希看著眾人,一字一句道:
    “各位。”
    “图纸上的东西,全实装了。”
    “接下来,衝击量產。”
    脑海里,林希的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
    【这配置表……在1984年简直是外星科技!】
    【六神装凑齐了!每一件单拿出来都能吊打一个行业,合在一起,这是要屠神的节奏!】
    【微软和苹果如果看到这张配置单,估计会当场报警说华国人开掛!】
    【1984年macintosh才刚发布,黑白9寸屏,128kb內存,单软碟机,2495美元】
    【红星·长城微机:32位+20mb硬碟+1mb內存+14寸全彩。】
    【这不是降维打击,这是不同次元的怪物!】
    【我宣布,1984年的全球pc市场,从今天开始改写!】
    林希继续道:
    “津门二厂这边,继续负责伏羲cpu的量產。”
    “738厂那边,会负责整机组装。”
    “两边一定要配合好。”
    “样机成功,不代表战爭结束。”
    “量產,才是真正的战场。”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坐直了些。
    他们很清楚。
    今天晚上可以高兴。
    但明天开始,机器不会因为他们激动就少出故障。
    良品率、供应链、装配误差、系统適配,每一个环节都会跳出来咬人。
    可这一次,没人退。
    六条线都走通了。
    剩下的,就是往前推。
    硬推。
    ……
    深夜,津门二厂办公室。
    林希倒了一杯热水,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哈里森的声音。
    沙哑得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
    “导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您不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
    哈里森没等林希开口,就开始大倒苦水。
    “雅达利大崩盘的阴影太可怕了。”
    “那帮北美零售商的採购经理。”
    “一听到『插卡带』、『连电视』这几个词,就像见到瘟神一样。”
    “有两个超市的主管甚至叫保安把我轰了出去。”
    “他们对『游戏机』的恐惧已经到了病態的地步。”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一转,带著抑制不住的狂喜。
    “但是!”
    “我完全按照您的指示,执行了『廉价家庭学习电脑』的包装策略。”
    “我在所有包装盒上,没有印一个关於『游戏』的字眼。”
    “正面全是大號的『学习编程』、『算术辅助』和『打字练习』。”
    “加上那个极具欺骗性的全键盘!”
    电话那头,哈里森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老板,他们妥协了!”
    “那些保守的採购经理看到是教育產品,不仅收下了,还给出了极好的展位!”
    “今天下午,最后一份合同签完。”
    哈里森的声音激动得发抖,
    “下个月初,十万台『小霸王』。”
    “將全面铺进沃尔玛、西尔斯等覆盖全美的顶级零售渠道货架!”
    林希端著水杯,听著大洋彼岸的捷报。
    “干得好,哈里森。”
    他的声音很平稳。
    “这边会让工厂备足產能。”
    “这只是个开始。”
    哈里森那边立刻应声。
    “明白!”
    “导师,我敢保证,那帮採购经理现在还以为自己进的是教育產品。”
    “等货架销量跑起来,他们会知道什么叫惊喜。”
    林希淡淡道:
    “別急。”
    “先让市场自己说话。”
    交代完几句,他掛断电话。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希走到窗前。
    夏夜的晚风吹过帝都的街道,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自行车的清脆铃响。
    十万台偽装成学习机的小霸王即將登陆北美。
    林希抬头,看了一眼漆黑夜幕中闪烁的星光,嘴角慢慢上扬。
    脑海里,弹幕缓缓飘过。
    【小霸王,是先头部队。】
    【真正的核武器,叫长城。】
    【1984年下半年,全球pc市场,要变天了。】
    ......
    1984年5月底。
    大西洋西岸,佛罗里达州。
    甘迺迪航天中心发射塔旁,白烟滚滚。
    发现號太空梭主引擎点火,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拔地而起。
    下一秒,白色烟柱冲天而起,像一根笔直的利箭,刺向苍穹。
    全美电视网正在同步直播这场发射。
    无数家庭的电视机前,孩子举著小国旗,成年人端著咖啡,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
    休斯顿控制大厅里,键盘敲击声和各项口令交织。
    “t+30秒,姿態稳定。”
    “t+45秒,进入最大动压区。”
    飞行总指挥站在主屏幕前。
    屏幕上,一行行参数仍然保持绿色。
    速度、姿態、压力、燃烧状態。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第52秒。
    发现號正处於跨音速飞行阶段。
    机身突破音障的瞬间,空气中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云。
    紧接著,直播画面上,白色的烟柱末端突然炸开。
    一团极其刺眼的橙红色火球,在万米高空绽放。
    两枚还在喷吐烈焰的固体助推器,像两条脱韁的火龙,彻底失去控制。
    它们在空中四散乱窜,拖著浓黑的烟尾,呈拋物线向大西洋海面坠落。
    控制大厅里。
    主屏幕上的几百项遥测数据,在同一秒跳成红色。
    下一秒,全部归零。
    通讯员还在呼叫:
    “发现號,收到请回答。”
    “发现號,收到请回答!”
    耳机里没有回应。
    只有刺啦刺啦的静电白噪音。
    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坐在前排的年轻测控员,身体猛地一软,直接瘫倒在座椅上。
    飞行总指挥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
    他慢慢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通讯耳机。
    电视直播镜头被紧急切向地面。
    佛罗里达海滩上,成千上万举著望远镜、挥舞著星条旗欢呼的观眾,全部僵在原地。
    刚才的欢呼声没了。
    有人手里的小旗子还停在半空。
    有人摘下墨镜,怔怔望著天空。
    海浪一下一下拍在沙滩上。
    除此之外,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