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死寂的实验室瞬间陷入绝对的静默。
    风停了,杀意僵了。
    那些缠绕苏晨二十余年的偏头痛、深夜反覆出现的无脸女人梦魘、生死关头突然解锁的超频思维、记忆深处永远打不开的黑洞……
    所有破碎、无解、纠缠一生的谜团,在这一刻,被这一句 “休眠锁” 彻底串联、闭环。
    三十年布局,层层叠叠,从他出生那一刻就已经註定。
    苏晨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逆流。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似乎又响起了虚无縹緲的机械齿轮转动声,一遍遍碾过他的神经。
    这一切的算计,这整整三十年的局,竟然……源自於母亲?
    “你母亲当年,自詡清高,坚决反对『意识熔炉』进行大规模活体临床实验,她甚至企图带著底代码炸毁整个初创基地。”红桃q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嘆息,但瞬间就被冷酷所取代,“可惜,科学的前进是不允许圣母来阻挡的。她以为她能对抗方块a,对抗整个扑克牌背后的庞大资本网。结果呢?我和方块a略施小计,就很轻鬆地把她『处理』掉了。”
    “但我们怎么捨得真的杀了她这种绝顶天才?”红桃q的眼神,死死盯住了场地中央那个泡著半人半机械躯体的巨大营养舱,目光狂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我们保留了她的肉体,剥离了她的痛觉,更重要的是,我们將她最宝贵的『核心意识数据』,永远地囚禁在了『熔炉』里!”
    “只有她,才是能够完美適配並解锁你大脑最后百分之二十限制的,唯一钥匙!”
    苏晨顺著她那枯骨般的手指看去。
    在那翻滚著幽蓝色液体的巨大玻璃缸內,母亲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庞上,那颗冰冷的红色光学义眼,仿佛在无声地注视著他。而那些连接著她头颅的无数黑色线缆,正源源不断地从她残存的脑组织里,像水蛭一样压榨著最后的数据。
    那是他的母亲,被剥夺了尊严,被当成一节永不枯竭的生物电池,在这里遭受了三十年无法想像的折磨。
    “不……不可原谅……”
    苏晨低垂著头,凌乱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没有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那把握在手里的木工刻刀,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微微弯曲,滴答落下的血水,在地板上匯聚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当苏晨再次抬起头时,他眼底所有的震惊、崩溃和人类的情感,都已经彻底灰飞烟灭。剩下的,只有纯粹到了极点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暴虐与杀意。
    “交出你自己,也交出你母亲留在你脑海里的原始算法密码。苏晨,放弃抵抗吧,我们可以一起见证新神的诞生。”红桃q张开双手,仿佛在迎接某种神圣的仪式。
    “我见证你妈的葬礼!”
    苏晨爆出一声震裂空气的怒吼,脚下特种合金地板被踩出沉闷的轰响。他不顾一切地合身扑上,那把生锈的刻刀划破长空,直取红桃q的咽喉!
    “冥顽不灵的劣质品。”
    红桃q失望地垂下眼眸,冷漠地按下了控制台边缘的最后一个黄色按键。
    “唰——”
    就在刀尖距离红桃q咽喉仅剩不到十厘米的剎那,左右两侧的阴影深处,两股远超人类极限的恐怖劲风悍然袭来!
    砰!!!
    一只硕大如沙包、皮下闪烁著幽蓝色微光的金属拳头,毫无预兆地重重砸在苏晨防御的右臂上。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哀鸣,苏晨整个人犹如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卡撞中,足足倒飞出十几米远,狠狠砸在了一排钢化玻璃墙上!
    碎玻璃如同冰雹般落下。苏晨猛地呕出一大口黑血,挣扎著单膝跪地。
    他抬起充满血丝的眼睛。
    红桃q的面前,不知何时已经如铁塔般矗立著两具身高接近两米二的高大身影。他们赤裸著上半身,肌肉虬结得如同花岗岩,脖颈到太阳穴的皮肤下,交织著清晰可见的机械纹理与蓝光线路。那空洞、毫无痛觉与情感的瞳孔,正死死地锁定著地上的苏晨。
    初代意识熔炉最强结晶,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完全摒弃了人类弱点的终极杀戮机器——“完美体”。
    “既然你不肯体面地合作,”红桃q转过身,走向通往安全区的升降梯,声音在这座被锁死的屠宰场里迴荡,冰冷得如同极地寒风,“那我就只能让他们……一寸一寸打断你全身的骨头,敲开你的天灵盖,把你脑子里的东西,亲手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