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试图冻结你的道心,让你在冷漠中放弃抵抗,在绝望中自我毁灭。
    凌川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的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在寒风中化作白雾。
    这一次,比前两次更加艰难。
    那股寒意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贴在他的经脉內壁上,任凭灵力如何冲刷,都不肯散去。
    凌川没有放弃。
    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功法,將那股寒意一点一点地从经脉中剥离,压缩,炼化。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刻钟,他的身体已经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红夭站在阵法边缘,看著凌川那张苍白的脸,看著他那紧闭的眼睛,看著他那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第四道。
    金行雷劫。
    白色的雷柱轰然砸落。
    那不是雷光,那是一柄柄无形的利刃,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
    凌川的身上,瞬间多了数十道伤口。
    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金行雷劫的可怕之处,在於它的锋锐。
    它能切割肉身,切割灵力,切割神魂。
    那些无形的雷刃,无视防御,无视护体灵光,直接斩在你的道基之上。
    凌川咬紧牙关,体內的灵力疯狂运转。
    但那些力量太锋利了。
    它们切割著他的经脉,切割著他的丹田,切割著他的金丹。
    “咔嚓。”
    金丹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凌川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鲜血从那些伤口中涌出来,將他身下的岩石染成一片暗红。
    第五道。
    土行雷劫。
    黄色的雷柱轰然砸落。
    那不是雷光,那是一座无形的山。
    雷光入体的瞬间,凌川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像是压了一座万丈巨峰。
    他的身体猛地一沉,盘坐的膝盖压碎了身下的岩石,整个人陷入了地面半尺。
    那一瞬间,他的骨骼在“咯咯”作响,仿佛隨时都会被压碎。
    血肉在重压之下变形,经脉被挤压得几乎堵塞,连灵力运转都变得迟缓。
    土行雷劫的可怕之处,不在於杀伐,而在於镇压。
    它不摧毁你,它只是压垮你。
    它让你在重压之下喘息,在喘息中窒息,在窒息中崩溃。
    凌川咬紧牙关,体內暗金色的雷光疯狂流转,试图撑起那股从四面八方压来的力量。
    它让你在重压之下喘息,在喘息中窒息,在窒息中崩溃。
    凌川咬紧牙关,体內暗金色的雷光疯狂流转,试图撑起那股从四面八方压来的力量。
    他的骨骼在哀鸣,他的血肉在颤抖,他的经脉在重压下扭曲变形。
    但他没有倒下。
    他盘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桿寧折不弯的枪。
    《九霄御劫真雷经》再次运转。
    这一次,比前四次都更加艰难。
    那股重压如同实质,死死地压在每一寸血肉上,每一次运转功法,都像是在推动一座山。
    凌川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合著血水从脸颊滑落。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终於,那股重压开始鬆动。
    黄色的劫力被他一点一点地炼化。
    他的骨骼在重压之下变得更加坚韧,他的血肉在挤压之下变得更加紧密,他的经脉在扭曲之下变得更加宽阔。
    五行雷劫,前五道,他全部扛了下来。
    但凌川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斩妖城。
    那些修士们,此刻全都沉默了。
    他们看著那五道顏色各异的雷柱依次砸落,看著那道青衫身影在雷光中一次次颤抖、一次次浴血、一次次摇摇欲坠。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每一次雷劫过后,他的气息都会更强一分。
    “五道了……”
    方林站在院门口,声音沙哑,眼眶通红。
    “厉道友……撑住啊……”
    他的手死死攥著门框,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旁边,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金丹期的见习行者。
    他们仰著头,望著北方那片依旧翻涌的雷云,面色凝重。
    “五行雷劫,前五道他撑过去了。”
    一个金丹巔峰的中年修士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敬意。
    旁边一个年轻女修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后面还有四道。”
    “而且……是叠加的。”
    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叠加的雷劫意味著什么。
    不是一加一等於二,是一加一等於三,等於五,等於十。
    两种属性叠加,威力不止翻倍。
    三种属性,四种属性,甚至五种齐至……
    那是真正的天威。
    金丹期的修士,怎么可能扛得住?
    茶楼二层。
    那几个化神期的执事此刻已经坐不住了。
    他们站在窗边,负手而立,望著北方那片正在酝酿第五道雷劫的雷云。
    白髮老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嘆息。
    “五行前五,他扛住了。”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中年女子的眉头紧锁,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凝重。
    “以他的肉身强度,火木水金土,单独扛下来虽然艰难,但並非不可能。”
    “可叠加之后……”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叠加之后,他还能扛得住吗?
    瘦削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从头到尾,没有用任何法宝。”
    白髮老者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在用肉身硬扛,他在淬炼肉身!”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观雪峰顶。
    雷云开始剧烈翻涌。
    五种顏色,五道气息,开始交织、融合、碰撞。
    红夭站在阵法边缘,仰头望著那片雷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两种属性开始叠加。
    火与金。
    焚身的烈焰,配合切割的锋刃。
    红夭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她很想衝进去,帮凌川挡住那雷劫。
    但她不能。
    雷劫是天道的考验,外人一旦插手,雷劫的威力会暴涨数倍,到时候不但帮不了凌川,反而会害死他。
    她能做的,只有站在这里,看著,等著。
    祈祷他能扛过去。
    “轰!”
    第六道雷劫,轰然砸落。
    那是一道红白交织的雷柱,赤红与银白缠绕在一起,如同两条巨蟒在虚空中交媾。
    火行与金行,同时降临。
    雷光砸在凌川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烫熟的虾。
    赤红色的雷光灼烧著他的皮肤,將那些刚刚癒合的伤口重新撕开。
    银白色的雷刃切割著他的血肉,在那些翻卷的伤口上再次添加新的伤痕。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还没落地便被高温蒸乾,化作一缕缕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