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欢呼声、感慨声,在斩妖城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那些之前还在质疑凌川凭什么拿第一的人,此刻全都闭了嘴,脸上满是服气。
    金蟾站在二楼的栏杆边,低头看著地上摔碎的茶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望著北方那道重新站起来的青衫身影,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
    “重瞳……金丹斩元婴……五行雷劫……”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屋內。
    “跟他生在同一个时代,既是幸运,也是不幸。”
    叶清盘坐在院中,青萍剑横在膝头。
    他看著北方那道冲天的气息,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的手指在剑身上轻轻叩了三下。
    那是敬意。
    茶楼二层。
    那几个化神期的执事,此刻重新坐回椅子上,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跟刚才完全不同了。
    白髮老者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五行雷劫,硬扛九道。”
    “此子之道基,扎实得可怕。”
    中年女子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而且他的恢復速度太快了。”
    “被五行雷劫打成那样,乙木青雷能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內让它恢復如初……他对异雷的掌控,已经炉火纯青。”
    瘦削男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若不出意外,此子將来能入化神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炼虚,也未必没有可能。”
    白髮老者点了点头。
    “其前途,不可限量。”
    虚空中,那几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善。”
    只一个字,却包含著一种认可。
    观雪峰顶。
    凌川感受著体內那股全新的力量。
    丹田之內,元婴正盘膝而坐,周身流转著暗金色的雷光。
    元婴身后,那桿枪道虚影更加凝实,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芒。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比金丹期时浑厚了何止十倍。
    如果说金丹期的灵力是一条奔腾的河流,那么此刻的灵力就是一座浩瀚的湖泊。
    更重要的是,元婴已成,他的寿命將大大延长。
    金丹期的寿元不过数百年,而元婴期,可达数千年之久。
    数千年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
    凌川深吸一口气,正要站起身。
    忽然。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体內深处,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力量,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骤然甦醒。
    那股力量不在丹田,不在经脉,不在骨骼,而是在每一寸血肉的最深处。
    那是他在金丹期时,用数万瓶妖兽精血,一次又一次淬炼肉身时,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力量。
    那些力量一直潜伏在他的血肉之中,等待著被激活的那一天。
    而此刻,五行雷劫的劫力已经渗入他的骨髓,与那些潜伏的力量融合,化作一股洪流,轰然衝破了某道无形的屏障。
    “轰!”
    一道比之前更加璀璨的金色光柱,自凌川身上冲天而起!
    那光柱之强,將头顶的云层直接撕开一道方圆数十里的裂口!
    裂口之中,雷云再次开始翻涌。
    这一次,不是五行雷劫。
    而是肉身元婴劫!
    红夭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她猛地转身,仰头望著那片重新翻涌的雷云。
    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里,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种复杂的笑容。
    “肉身元婴?”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愕。
    斩妖城。
    那些刚刚还在欢呼的修士们,此刻全都愣住了。
    他们张著嘴,瞪著眼,望著北方那道再次冲天而起的光柱,望著那片重新翻涌的雷云,脑子里一片空白。
    “又……又来了?”
    一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修士声音都在抖。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刚渡过五行雷劫吗?怎么又来一道?”
    旁边一个金丹巔峰的中年修士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不对。”
    “你看清楚,那不是五行属性的雷劫。”
    几个元婴期的修士站在街边,仰头望著那片雷云,面色各异。
    一个元婴中期的老者捻著鬍鬚,若有所思。
    “化婴已定,雷劫本应消散,此时再聚,说明他体內还有另一重东西在引动天象。”
    旁边的年轻女修脱口而出。
    “难道他要同步突破肉身元婴?”
    话音落下,整条街都安静了。
    那几个元婴期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震撼。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茶楼二层。
    那几个化神期的执事,刚刚坐回椅子上不到片刻,又全都站了起来。
    白髮老者负手立於窗边,望著北方那片越来越厚重的雷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灵气入元婴,已是万中无一的天资。若是肉身也同日踏入元婴境……那就不是『天才』二字能解释的了。”
    中年女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这根本是奔著上古大能的奠基法子去的。”
    瘦削男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他能扛得住吗?肉身元婴劫,比五行雷劫更强!而且他刚刚渡过九道雷劫,灵力消耗巨大……”
    白髮老者摇了摇头。
    “你忘了他刚才在干什么?”
    瘦削男子一愣。
    白髮老者转过身,看著他。
    “刚才的五行雷劫,他是在硬抗,是在用肉身生生扛下那些惊雷,以此淬炼筋骨。”
    “而现在,他已经步入元婴,不再需要用劫力灌体这种笨法子。”
    “他可以反击了。”
    瘦削男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说……”
    白髮老者重新望向窗外。
    “老夫很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的真正实力,到底有多强。”
    虚空中,那几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肉身元婴……灵气与肉身双元婴,若是真让他踏过去,他的根基……”
    “恐怕在斩妖盟年轻一辈中可排前三。”
    “继续看吧。”
    观雪峰顶。
    凌川站起身。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嗡!”
    本命灵枪自虚空中浮现,落入他掌心。
    枪身之上,那些暗金色的雷霆纹路此刻亮得刺目,枪尖那点白痕璀璨得如同星辰。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都在渴望。
    渴望战斗,渴望释放,渴望与那道即將降临的雷劫正面抗衡!
    红夭站在阵法边缘,看著凌川持枪而立的身影,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丝感嘆。
    “这小子,真是个疯子。”
    她摇了摇头,双臂抱胸,不再担忧,反而有一种想要看好戏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