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国韜说完这句话,崔小燕就推著轮椅,径直从陆建党身边穿过,走进了法庭。
    这种人现在没必要跟他说的太多。
    等以后,他没了现在的权利,到时候再慢慢收拾他。
    陆建党站在原地,双手死死握成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他心里很清楚,顾国韜被抓去总局打一顿的事情,自己一下子没办法完全脱身。
    虽然他並没有给周副局长下达直接动刑的命令,一切都是王秀芝那个蠢货背著他搞的。
    可他確实去过地下室,还跟顾国韜对峙过。
    这终究是个甩不掉的大麻烦。
    陆军看著父亲难看的脸色,心里也有些发慌。
    他一直以为只要把陆月梅推出去认罪,陆家就能全身而退。
    现在看来,顾国韜根本没打算收手。
    “爸……”
    陆军低声叫了一声,就被陆建党打断了。
    “慌什么!先进去听判。
    我倒要看看,他顾国韜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上午九点,庭审正式开始。
    宽敞的法庭里座无虚席。
    旁听席前排坐著王建军夫妇,后面是崔小燕一行人。
    陆建党父子坐在另一侧,两边涇渭分明。
    “带犯罪嫌疑人上庭!”
    隨著法官的一声令下,法庭侧门打开。
    几个行凶的男人被押过来,陆月梅也被两名女法警押著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她身上穿著宽大的囚服,头髮凌乱地散在脸颊两侧,脸色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她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做派,整个人抖得厉害。
    她一抬头,看到旁听席上的陆建党和陆军,眼泪瞬间决堤,哇的一声哭喊出来。
    “爸!救救我,我不想坐牢!你们快救我出去!”
    法官重重敲响了法槌。
    “肃静!被告人控制情绪!”
    陆月梅被法警按在被告席的椅子上,还在不停地抽泣。
    庭审的流程推进得非常快。
    检察院那边准备得极其充分,证据链完整得无懈可击。
    公诉人站在台上,將一份份口供和物证当庭展示。
    “被告人陆月梅,出资两万元,指使社会閒散人员黑狗等人,意图绑架並伤害受害人顾萱萱。
    在实施过程中,导致受害人家属崔小瓶当场死亡,王志鹏、崔欣欣顾萱萱,均受重伤。
    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凿。”
    陆月梅的辩护律师站起来,试图做最后的狡辩。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虽然出资僱佣了黑狗等人。
    但她的初衷只是想嚇唬一下受害人,並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
    黑狗等人在实施过程中的过激行为,超出了我当事人的授意范围。
    因此,我认为故意杀人罪名不能成立。”
    崔小燕坐在旁听席上,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她双手死死抓著椅背,指关节泛白。
    她脑海里全是大姐崔小瓶,满身是血躺在胡同里的惨状。
    顾国韜察觉到妻子的情绪,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给她无声的支撑。
    公诉方根本没给辩护律师留任何余地,直接拿出了黑狗的认罪口供。
    “审判长,这是主犯黑狗的亲笔供词。
    黑狗明確交代,陆月梅在交钱时亲口对他说,『要让那个小丫头死,让顾家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这足以证明,被告人陆月梅存在明確的杀人主观故意。”
    黑狗的供词一出,整个法庭一片譁然。
    几个动手杀人的男人都低著头,没有说话。
    他们杀了不该杀的人,今日被判伏法在所难免。
    所以都没有挣扎,只要不牵连家里人,他们也只能认罪。
    陆月梅在被告席上瘫软成一团,她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地大喊。
    “我没有!我没说要杀人!是他们自己动的手,不关我的事!
    爸,你跟他们说啊,我真的没想杀人!”
    法官看著她,眼神严厉。
    所有的狡辩,在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坐在旁听席最后排角落里的张局长,不停地拿出手帕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他看著公诉方拿出的那一条条详实的证据,心里一阵后怕。
    他无比庆幸自己当时顶住了陆建党的压力,没有去和稀泥。
    这完整的证据链,加上王家和苏家在背后的施压,根本不是他一个分局局长能遮掩得住的。
    要是他当时真帮了陆家,现在坐在被告席上的,恐怕还要多他一个。
    庭审进入最后的辩论阶段。
    崔小燕红著眼睛,死死盯著被告席上的陆月梅,她恨不得衝上去撕碎这个恶毒的女人。
    顾国韜的脸色也沉得嚇人。
    他重活一世,本想保护好所有的家人,却还是让大姐遭了毒手。
    陆家人欠他们的血债,必须一笔一笔討回来。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激烈交锋,法官宣布休庭十五分钟,合议庭进行最后评议。
    法庭里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陆建党和陆军坐在椅子上,闭著眼睛,一言不发。
    十五分钟后,法官和陪审员重新回到审判席。
    “全体起立!”
    法警高声宣布。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后的判决。
    法官拿起判决书,声音威严,迴荡在空旷的法庭內。
    “经本院合议庭评议,被告人陆月梅,雇凶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两人重伤。
    手段残忍,性质恶劣,社会影响极坏。
    但鑑於其案发后有主动投案自首情节,且未直接参与现场施暴,现判决如下:”
    法庭內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判处被告人陆月梅,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被告人黑狗,为主犯,致一人死亡,两人重伤,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其余从犯,分別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三十年不等!”
    法槌重重落下,一锤定音。
    “不!我不要坐牢!”陆月梅发疯一样地挣扎起来。
    她双手被手銬銬著,拼命去抓面前的栏杆,整个人像个泼妇一样嘶吼。
    “爸!救我!我不想在牢里关十五年。
    你快去找外公救我,外公最疼我了,他一定会救我的。”
    陆月梅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她都快被判刑了,为什么外公一直没出现?
    难道最爱她的外公也放弃她了吗?她不甘心!
    两名法警立刻上前,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强行將她往法庭后面的羈押室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