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城里穿过大半个城区,开了將近四十分钟,拐进了一条两旁种满梧桐树的僻静马路。
    越往里走,路灯越多,路面也越来越宽,两边的围墙也越来越高。
    崔小燕从车窗往外看,隱约能看到墙头上拉著铁丝网,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岗亭站著岗哨。
    她还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包。
    顾国韜坐在她旁边,伸手按住她的手背,没说话,轻轻拍了两下。
    车子在第一道关卡前停了下来。
    一个年轻的哨兵走过来,表情严肃,“请出示通行证件。“
    虽然他这车牌,已经知道车里的人身份也不一般了。
    可他们这里並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只要级別不够高,或者没有里面人的允许,就算他是高干子弟,也不行。
    苏文博摇下车窗,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和身份证明,递了过去。
    “我是苏文博,前几天跟我爷爷一起来看过顾老。
    顾老当时说了,以后我可以隨时来。“
    哨兵接过证件看了看,又弯腰看了一眼后座的顾国韜和崔小燕。
    “苏同志,您上次確实跟苏老首长一起来过,这个我们有登记。
    但今天您带的这两位,不在访客名单里。“
    “他们是顾老的……“
    苏文博顿了一下,斟酌了用词,“是顾老的故交后人,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面见顾老。“
    哨兵摇了摇头。
    “苏同志,规矩不能破。
    没有提前报备、没有里面的命令,我们不能放行。这是死规定。“
    苏文博想了想,“那我一个人进去行不行?我先进去跟顾老说一声,然后再出来接他们。“
    哨兵犹豫了一下,“您稍等,我请示一下。“
    他走到岗亭旁边,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苏文博只能在车里等,手指不停地在腿上敲著。
    崔小燕咬著嘴唇,一直盯著那个打电话的哨兵,心提到了嗓子眼。
    几分钟后,哨兵掛了电话走回来。
    “苏同志,里面说了,您也不能进。“
    苏文博脸上的表情变了,“为什么?
    顾老不是说过,我隨时都可以进去看他吗?“
    “首长今天身体不太好,秘书说了,今天谁都不见。“
    这句话出来,苏文博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一下,没再坚持。
    他清楚,哨兵只是执行命令,跟他较劲没有任何意义。
    车子只能掉头,原路返回。
    “抱歉!今天是我鲁莽了。”
    苏文博嘆了口气,无奈地跟顾国韜两口子道歉。
    “您也是为了想帮我们,应该是我们给您道歉才对。
    我们一直都在麻烦您,实在不好意思!”
    顾国韜摆了摆手,也连忙跟他客气了几句。
    崔小燕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空间里有灵泉水,有好茶叶,可这些在一道铁门和几个哨兵面前,全都用不上。
    顾老爷子就在墙那边,可能也就几百米的距离,她却怎么都够不著。
    不是她想贪恋顾老爷子的权力,而是,只有顾老爷子才能让顾国韜不背负不孝的骂名。
    无论是顾振华还是陆建党,都不是个好父亲。
    他们只想牺牲国韜,来换取他们自己的利益。
    如果国韜跟顾老爷子相认,那顾老爷子就是国韜最大的长辈。
    以后不管陆建党结局如何,他都没办法再以父亲的名声来压迫国韜了。
    可现在就是死活见不到顾老!
    顾国韜鬆开崔小燕的手,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別太在意。
    苏文博把他们夫妻俩又送了回去,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
    “我再想想办法。“
    之后就发动了车子,掉头往回开了出去。
    崔小燕看著开走的车子,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苏首长上次去顾老家的时候,陆建党突然赶了过去。
    你说,那个陆建党是不是在顾老身边安插了人?“
    顾国韜点头,“我怀疑顾老身边有人给陆建党通风报信。
    可知道这些又能怎么样?
    他不想让我们见到顾老,我们现在的身份也够不著。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陆建党给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只要他没有了权力,就没办法再阻挡我们。“
    “也是。“
    崔小燕的声音沉了下来,“说顾老身体不好,这个我一点都不相信。
    苏首长也说过,顾老最喜欢喝茶。
    上一次我给了他那么多茶叶,他的身体不可能会越来越差。“
    顾国韜双手推著轮椅,往他们的房间里走。
    有些话不能在外面说,一回到他房间里,他就继续开口分析。
    “你有没有发觉一件事情?
    陆月梅在名义上是顾老的亲外孙女,外界也知道,她是顾老唯一的血脉了。
    可陆月梅被判了15年,顾老却没有出面。
    这按常理来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不管顾老是什么样的人,他所有的子女和后代都没了,只有陆月梅这么一个外甥女。
    就算他再怎么刚正不阿,看到唯一的后代被判了刑,他也不可能不闻不问。
    如果顾老出面,没有人敢大肆宣扬陆月梅杀人的事情。
    我让李暮调查过,王家的势力虽然大,但也绝对不敢跟顾老硬磕。
    这件事情无论怎么想,都透著诡异!”
    崔小燕想了想他这些话,也觉得有道理。
    “你说的很对,难道顾老已经被陆建党控制了吗?
    陆建党放弃陆月梅之后,所以他也不想让顾老插手。”
    “有这个可能!
    唉,暂时不管这些弯弯绕绕了。
    顾老那边,我们普通人是靠近不了的。
    想查都没有办法朝那边伸手,所以只能先把我们手中的事情做好。
    等陆建党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一定会打光他手里所有的牌。”
    顾国韜知道事情的轻重,所以他不敢让李暮去调查顾老的事情。
    万一被发现了,那可能会被別人把他当成间谍直接处理掉。
    更何况,那一片区域,普通人是没办法靠近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崔小燕看他这么有把握,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王秀芝弟弟走私的把柄,李暮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
    不过他下一次交易,大概是在一个月以后。
    只希望那个时候能把陆军给逼过去,那样就能直接把他给弄下来。
    陆建党很在乎他这个儿子,到时候看他会怎么做!”
    顾国韜一直没有忘记,当时他被绑在凳子上,陆建党去看他时候说的那些话。
    他嫌弃自己是泥腿子出身,说就算是他亲生儿子,他也不会认自己,怕给他丟人!
    呵,是他自己没用,亲儿子弄丟了都不知道,竟然还把所有责任怪在自己身上来。
    这种垃圾,不配做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