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身上也没钱了。”
    顾思薇这才想起来,她身上都没穿衣服,有些尷尬的拉了拉裹在身上的被子。
    “那怎么办啊?现在这里都烧乾净了,我们身上又没钱,总不能去睡大街吧?”
    顾冬花听他们两个人说身上都没钱,著急地跺了跺脚。
    昨天她还以为跟著顾思薇可以过好日子,结果没想到,只是吃了一顿饭。
    觉都没睡好,就什么都没了。
    “柱子,你先想办法去帮我搞身衣服来。
    之后我们再过去陆家那边。”
    顾思薇此时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但眼神中又恢復了几分狠厉。
    她转头看向缩在一旁的顾冬花。
    “至於你,等一会也跟我们一起走吧。”
    顾冬花听她这么说,也只好这样了。
    李暮也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帮你找一身衣服过来。”
    他转身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计划比想像中还要顺利。
    顾思薇现在成了惊弓之鸟,彻底失去了底牌,只能更加依赖自己。
    不过听他刚才的安排,她应该会带著自己一起去陆家。
    那样也好,他正愁没办法抓住陆建党的把柄。
    陆建党的职位太高,不是普通人能够去查他的,否则很容易出事。
    但有机会住进他家里,那就不一样了。
    ~~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的薄雾还在街道上飘荡。
    首都军区大院外面的高档別墅区,平时连个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
    今天却格外热闹。
    大槐树底下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打呼声。
    张秀兰和顾振华两人裹著两床破破烂烂的棉被,睡得正香。
    他们也是第一次在外面睡,昨晚很晚都睡不著。
    所以现在那呼嚕声还打得震天响,连树上的麻雀都被嚇飞了。
    早上起来晨练的老头老太太,还有出门买菜的保姆,全都停下了脚步。
    大家围在几米开外,对著树底下的两个人指指点点。
    这里可不是什么贫民窟。
    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
    谁家门口要是多了一片垃圾,都得让佣人赶紧扫乾净。
    现在居然有两个大活人,裹著叫花子一样的破被子睡在树底下。
    这简直是奇闻。
    “哎哟,这两人是谁啊?怎么睡在陆师长家门口的树底下?”
    一个提著菜篮子的胖大妈,皱著眉头往前凑了凑。
    “这两人別是哪里来的盲流吧。”
    旁边一个穿著运动服的大爷摇了摇头。
    “不能吧,这片区域可是有警卫巡逻的,盲流哪能进得来。”
    “我看这两人有点眼熟。”
    胖大妈眯著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会儿。
    “这不是昨天在陆家门口闹事的那对老夫妻吗?说是陆师长的亲家。”
    “亲家?陆师长能有这样的亲家?”
    大爷满脸不信。
    昨天顾家人来闹的时候,是上班时间,大家都在上班。
    出来看热闹的,一般都是没有工作,或者是在小区附近的佣人,要么就是路过的。
    所以这里那些房子的正儿八经主人,好多都还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
    “陆家那个大女儿不是刚被判了刑吗?听说就是雇凶杀人。这陆家最近可是名声不好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就在一群人好奇的时候,顾思薇和顾冬花还有柱子一起走了过来。
    顾思薇身上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灰布褂子。
    这是柱子去別人借来的。
    她现在真是一无所有了。
    六百块钱买来的底片烧成了灰。
    缝在衣服里的钱也没了。
    她现在连吃顿早饭的钱都掏不出来。
    顾冬花跟在她后面,也是灰头土脸,头髮乱得跟鸡窝一样。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她昨晚睡觉是穿著衣服的,要不然会更惨。
    柱子则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低著头跟在最后面。
    顾思薇远远就看到了,大槐树底下围著的一圈人。
    她走近一看,正是自己的父母。
    周围那些人的指指点点和鄙夷的目光,让顾思薇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如果不是陆家昨天把他们一家逼到了绝路,后来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现在这里有这么多人在,正是个拿捏陆家的好机会。
    这一次必须得从陆家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才行。
    周围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终於还是把张秀兰给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掀开破被子坐了起来。
    刚一睁眼,就看到周围围了一圈人。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前面的顾思薇。
    张秀兰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昨天这死丫头跑得比兔子还快,害得她和老头子两个人睡在大街上。
    “你这个死丫头,你还有脸回来!”
    张秀兰指著顾思薇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昨天你竟然丟下父母,让我们老两口睡大街,你们姐妹俩都是白眼狼!”
    顾振华也被吵醒了,赶紧坐起来,畏缩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
    他有些难堪,赶紧拿著被子,又把自己的头包裹了起来。
    顾思薇冷冷地看著张秀兰,根本不接她的话茬。
    这个时候跟她吵架,只会让周围的人看笑话,一分钱都捞不到。
    她眼珠子一转,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她双手拍著大腿,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
    “哎哟我的天哪!我们一家人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顾思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悽厉,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我们顾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好好的闺女嫁进了陆家,结果陆家就是这么对我们的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余光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我们现在走投无路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睡大街。”
    “陆家可是大官啊,住著这么大的別墅,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可是他们的正经亲家。
    可他们居然对我们不管不顾,眼睁睁看著我们在外面挨饿受冻,这陆家人太冷血无情。
    我们在首都,除了陆家,其他无亲无故,该怎么活啊?”
    顾思薇这一番唱念做打,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陆家。
    她只字不提顾振华赌博输了房子的事。
    只说陆家不近人情,欺负他们乡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