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你这条疯狗,竟然动手打女人!”
    他毕竟是军官,所以崔小燕必须要说清楚,是他先动手打人的。
    这一下变故发生得太快,他们两个人本来又面对面站著。
    旁边的保鏢和警卫都没来得及反应,陆军就已经被踢出去了。
    “啊!”陆军再次痛得惨叫出声。
    几个警卫,也没想到崔小燕一个女人能出手这么快!
    顾国韜看见崔小燕被打,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
    不等他反应,两边的警卫已经把崔小燕和陆军给隔开了。
    顾国韜居高临下地看著捂著肚子哀嚎的陆军,声音里透著彻骨的寒意。
    “你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会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
    要不是想把他拖下水,他那个舅舅,早就该送进去了。
    陆军带来的三个律师嚇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好一会后,陆军才捂著肚子,疼得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的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死死地盯著顾国韜。
    “好啊,你们竟然敢当眾殴打现役军官,你信不信我马上叫人把你抓起来!”
    顾国韜冷笑了一声,“好啊,你去叫啊。
    我倒要看看,你堂堂一个团长,当眾殴打一个手无寸铁的妇女,这事传到军区去,你这身军装还能不能穿得安稳!”
    陆军气结,指著顾国韜的手指都在发抖。
    他现在正处於风口浪尖上,绝对不能再闹出什么丑闻。
    否则,他的前途就真的全毁了。
    陆军强忍著小腹下部的剧痛,站直了身体。
    他挥退了想要上来搀扶的警卫员,一步一步地走到顾国韜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陆军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在顾国韜耳边轻声说道。
    “顾国韜,你是不是觉得,你身上流著陆家的血,就能回陆家当大少爷了?”
    顾国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身体微微一僵。
    陆军捕捉到了顾国韜的反应,嘴角扯出一抹恶毒的笑。
    “我早就知道了。你那个乡下老娘张秀兰,早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
    “你,顾国韜,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
    陆军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条毒蛇,吐著信子。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你以为我爸不知道吗?”
    陆军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著顾国韜脸上的表情。
    “我爸早就知道你是他的亲儿子了。可是,他根本不想认你啊。
    在你被关在地下室,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我爸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但他还是选择了保全我,保全陆月梅,保全陆家的名声。
    你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在乡下长大的泥腿子,是个会给陆家带来污点的弃子。你不配做陆家的人。”
    陆军把这些话说出来,心里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感。
    自从娶了顾知微那个贱人,他的生活就全毁了。
    每天回到家,看到顾家那几张贪婪的嘴脸,他就觉得噁心。
    他把所有的痛苦和怨恨,都归咎於顾国韜。
    如果没有顾国韜,他还是前途无量的陆团长。
    他要让顾国韜也尝尝,这种痛不欲生的滋味。
    被亲生父亲拋弃,被亲生父亲下令折磨。
    这种痛苦,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陆军退后一步,看著顾国韜,等待著他崩溃发狂的样子。
    然而,顾国韜的脸上並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愤怒和绝望。
    顾国韜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震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跳樑小丑般的冷漠。
    “说完了吗?”
    顾国韜淡淡地开口。
    陆军愣住了,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顾国韜反问,还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水珠。
    “一个为了往上爬,连亲生骨肉都能毫不犹豫捨弃的畜生,你觉得我会稀罕认他当爹?”
    顾国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
    “陆军,你太把你们陆家当回事了。那个骯脏的门第,白送给我,我都嫌噁心。”
    “你回去转告陆建党。他不认我,正合我意。因为我也从来没打算认他。
    今天的判决,救得了他一时,救不了他一世。”
    顾国韜抬起头,直视陆军。
    “输贏不在一时,而在结果。我们走著瞧。”
    说完,顾国韜转头看向崔小燕,声音立刻变得柔和下来。
    “小燕,我们走,不用跟这种疯狗浪费口舌。”
    崔小燕虽然红肿的脸颊,但她还是笑著看了陆军一眼。
    这才推著轮椅,在保鏢的护送下,头也不回地朝著汽车走去。
    陆军站在原地,看著顾国韜离去的背影,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顾国韜!你给我等著!我一定会让你的厂子开不下去!我要让你在首都无立足之地!”
    陆军的咆哮声在法院门口迴荡,却没有人理会他。
    车上。
    崔小燕拿出一个煮熟的鸡蛋,剥了壳,在脸上轻轻地滚著。
    脸上的红肿消退了一些,但还是火辣辣的疼。
    顾国韜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还疼吗?”
    “不疼了。”
    崔小燕摇了摇头,想到刚刚打陆军的场景,她很高兴,“刚才那一脚踹得真解气。
    不过,他是军官的身份,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没关係,他不敢说出去,是他先动手打人的。”
    顾国韜冷哼了一声,他在部队待过两年,自然知道部队的规矩。
    他靠在椅背上,回想著刚才陆军说的话。
    陆建党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这个事情,虽然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虎毒尚且不食子。
    陆建党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为了保住头顶上的乌纱帽,眼睁睁地看著亲生儿子在地下室里受尽折磨。
    这种人,根本不配为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