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嗡……
    陆川发现自己的空间里……
    凭空多出了一件冰冷的东西。
    那是……
    【您获得了一把神秘的柴刀!】
    【在本场人蛇游戏中……】
    【您的当前身份为……】
    【捕蛇人!】
    “又是一次无用的循环。”
    陆川暗自摇了摇头。
    正如玉藻前刚才所言,在这个规则闭环的副本里……
    除非恰好把捕蛇人这个身份,刷新到源苍介身上……
    让他以破局者的身份,走完那条既定的復仇之路……
    否则,之前乃至之后的所有循环,都將毫无意义。
    哪怕自己一遍又一遍杀了所有玩家……
    也是贏贏贏,等於输输输!
    “呼……”
    发现陆川陷入沉思,没有任何动作后,玉藻前终於稍稍安心了一些。
    她现在,是真的有些害怕这个男人开口了。
    因为那张嘴里吐出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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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是戳中她的脊梁骨,把她扒得体无完肤,让她感到极其不舒服。
    只见玉藻前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撑著下巴,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看著陆川。
    “时辰……”
    “既然你这么有本事,连我都看不透你,又那么迫切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你不如就乾脆袖手旁观,让源苍介顺顺利利地把八岐大蛇的封印解除!”
    “到时候,你们真刀真枪地干上一架,不就好了吗?”
    “你若是贏了,自然可以远走高飞,谁也困不住你……”
    “你若是输了,不也就死得心服口服了吗?”
    她本以为……
    以对方那种傲慢和深不可测的性子,会和之前一样……
    说出什么让她又觉得被看穿底裤的犀利言辞。
    谁曾想……
    “好。”
    “就按你说的办。”
    什么?!
    听到陆川竟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玉藻前反倒愣住了。
    这还真的是她刚才认识的那个很太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左看看右瞧瞧,一双狐媚眼眸盯著陆川,企图从对方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却偏偏,什么也没有发现。
    但不知为何,直觉告诉她……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信你个鬼!
    呼……
    正在这时,又是一阵熟悉的大雾席捲而来。
    等雾气稍散,其他人已被传走,只剩他们两人。
    “终於打算投降了吗?”
    “时辰。”
    玉藻前轻笑一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她慵懒地趴在矮桌上,身姿如水柔软,摆出一个嫵媚撩人的姿势。
    “你早该如此了……”
    “就连我这种存在,在这里耗了这么久,都找不到任何强行破解之法……”
    “何况,是你这个刚刚误入此地的过客呢?”
    “与其无谓挣扎,不如顺水推舟好了。”
    陆川微微頷首。
    平静的模样像是真的已经无计可施……
    准备躺平摆烂了。
    他瞥了一眼身材惹火的玉藻前,突然开口问道。
    “那么,你呢?”
    “我?”
    “对啊。”
    陆川眯著眼睛,淡淡一笑。
    “你又为什么那么执著於復活八岐大蛇……”
    “从而解除封印,离开这里呢?”
    “既然你的紂王早就死了,连骨灰都扬了三千年了,那你干嘛不乾脆也死了……”
    “去地下陪著他好了?”
    “何必像个孤魂野鬼一样苟延残喘,费尽心机做这么多努力呢?”
    听到紂王这两个字,玉藻前绝美的脸上微微动容。
    她似乎下意识地想要辩解……
    说那是后人泼脏水给他的恶諡……
    他本该叫帝辛,又或者是子受……
    但话到了嘴边,玉藻前还是笑著摇了摇头。
    “隨便你怎么说吧。”
    “反正,他已经死了。”
    很快,玉藻前的眼神深邃起来。
    像是在透过浓雾,追忆著那段被埋葬的苍老岁月。
    只听她喃喃自语道。
    “你可能以为……”
    “我费尽心思混进朝歌,找到大王,是为了贪恋人间的荣华富贵……”
    “又或者是去完成娘娘交代下来的任务……”
    “但事实上,说句不怕你笑话的难听话……”
    “那其实是我们狐族,自古以来就埋在血脉里的……”
    “一种奢望。”
    哦?
    陆川饶有兴致地看著玉藻前。
    他发现,在说这番话时,这位千古第一妖妃的眼底,竟真的流露出了几分罕见的真诚。
    当然……
    也有可能是她装出来的。
    “无数年前……”
    “我们狐族有位先祖,她结识了一名凡人男子。”
    “两人情投意合,衝破了人妖禁忌,结为连理。”
    “而先祖为了他,不惜散尽千年法力,褪去妖身,如此才能以凡人姿態与之结合。”
    “但后来……”
    “男人的父亲因为治水不力,被当时的帝王无情斩首……”
    “所以,他也必须戴罪立功,不得不接替父亲的职位,去掌管治水大业。”
    嗯?
    陆川闻言一怔。
    这个故事,怎么听著有些耳熟?
    “男人心怀天下,不敢以儿女私情貽误公事。”
    “他每日奔波劳碌,根本抽不开身。”
    “如此一去,整整十三年!”
    “期间三过家门而不入……”
    “而我们那位痴情的先祖,就这样站在涂山之巔,日夜期盼著他的归来,望眼欲穿……”
    “结果,最终竟然耗尽了心血……”
    “化为了一颗冰冷的望夫石。”
    “再之后,就是她以石头开裂为代价,用性命產下了一子……”
    “而那个男人,便是后来统御九州、建立夏朝的人间帝王……”
    “大禹。”
    玉藻前说著说著,声音竟有了几分颤抖,眼眶微微泛红。
    “先祖她可怜啊,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这是儿女私情与天地大义的区別……”
    “不过,虽然先祖已逝,但她却永远留下了名字……”
    “她以狐妖之身,获得了天地人三界的共同认可……”
    “这就成了我们整个狐族,世世代代最大的奢求。”
    “谁又不想以妖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登上庙堂,去感受万家灯火的香火供奉呢?”
    “谁又愿意永远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藏於深山老林,齷齷齪齪地苟活於世呢?”
    “所以……”
    陆川接上了她的后话。
    “你为了效仿先祖涂山氏,也就是女娇……”
    “也想要投身帝王家,名垂青史。”
    “然后,你就和急於顛覆殷商的女媧一拍即合了?”
    “从结果上来看,你的確是把名字留在了史书上。”
    “只不过,是遗臭万年。”
    “哈哈……”
    听到这句嘲讽,玉藻前竟毫不介意地娇笑了起来,笑声里带著一种看透世俗的癲狂。
    “成王败寇罢了!”
    “如果贏的是他,算了……”
    “现在再来討论这种对错,没有任何意义……”
    “何况,帝王在鼎盛时,需要美人来点缀自己的大好江山……”
    “而在亡国时,也同样需要一个红顏,来替他们背上祸水骂名!”
    “那些道貌岸然的史官们,难道还少写了吗?”
    “你莫非不知虞姬自刎,西施沉江……”
    “还有马嵬坡下被勒死的杨玉环?”
    陆川摇了摇头,显然不想在这个歷史问题上……
    跟一个千年的女妖精辩论下去。
    不过他也知道,其中不无道理。
    很快,陆川也从她这番真假参半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玉藻前的执念,决定了她只会出现在帝王身边,也只会在帝王出世的时候现身!
    那么在这个副本里……
    谁是那个即將出世的帝王?
    是八岐大蛇?
    还是……
    那个拥有神印的源苍介?!
    陆川不动声色地收回思绪,看向她。
    “所以……”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玉藻前重新掛上那副魅惑眾生的笑容,向陆川伸出了一只白皙如玉的手。
    “时辰君……”
    “不如和我一起上山去看看……”
    “看看那个可怜的源苍介,到底是怎么去復活他姐姐的?”
    “你不是也一直很想知道,这个副本的答案吗?”
    陆川看著她伸出的手,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会去的……”
    “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些別的事情……”
    “需要先处理一下。”
    玉藻前娇哼一声,收回了手。
    又被拒绝了呢……
    真是,好討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