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5点。
    港城总督府。
    陈胜月盯著桌上的座钟,秒针咔噠一声,指在十二的位置。
    “开通讯。”陈胜月对著秘书挥了挥手。
    沉寂了一整夜的警务频道瞬间炸锅了。
    到处都是报警电话,油麻地、尖沙咀、新界北,全是枪战和爆炸的报案。
    几个大区署长的声音在频道里声嘶力竭地吼叫,像疯了一样。
    陈胜月揉了揉太阳穴。
    “通知各区署长,全员上街洗地。”陈胜月拿起麦克风,语气平淡,“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是黑帮为了爭夺地盘,发生了大规模內斗。警方已经介入调查,目前局势已经控制。”
    秘书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肉都在抖。
    “城主,新界北那边……炸出了个十几米的大坑。法医连个完整的胳膊都找不出来,全是用铁锹铲的。”秘书结结巴巴地说,“这……內斗能用上1吨tnt?市民能信吗?”
    陈胜月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秘书脸上。
    “我说內斗就是內斗。听不懂人话?”
    秘书双腿一软,恨恨地咽了一口唾沫。
    “是!我这就去办!”
    陈胜月看著秘书连滚带爬地跑出办公室,冷笑了一声。
    信不信重要吗?
    重要的是港城这几颗毒瘤终於被切掉了。
    柳枫这小子下手够黑,但也真够利索。
    至於怎么圆谎,那是政客的事。
    只要街面上乾净了,老百姓只会拍手叫好。
    早上六点半。
    旺角。
    卖肠粉的李大爷战战兢兢地推著车来到街角。
    昨晚街那头响了一宿的鞭炮声,听著怪渗人的。
    他刚把摊子支好,习惯性地往巷子口看了一眼。
    平时这个时候,三合会那个染著黄毛的烂仔早就该过来拿两份免费肠粉,顺便催这个月的保护费了。
    那黄毛每次来都骂骂咧咧,稍不顺心就掀摊子。
    但今天,巷子口空荡荡的。
    不仅黄毛没来,整条街平时那些晃晃悠悠、满身纹身的古惑仔,一个都没见著。
    街面上乾净得有些反常。
    除了几辆闪著警灯的衝锋车在路口设卡,拉起了警戒线,几个警察正在用水枪冲洗地上的暗红色污渍,连个收保护费的鬼影子都没看到。
    李大爷挠了挠头。
    “这帮衰鬼,集体睡过头了?”他心里嘀咕。
    旁边卖报纸的阿婆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眼里闪著兴奋的光。
    “老李啊,听说了没啊?昨天晚上黑帮打架,死超多?喔!”
    “听说社团的老大全都死光了!”
    “就连油麻地那个最狠的项左传,也被乱枪打成马蜂窝啦!”
    李大爷瞪大眼睛。
    好死!死得好啊!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赶紧低头盛了一大碗肠粉,多加了两勺滷汁。
    今天这日子,值得加个餐。
    临时指挥部设在新界的一处废弃仓库里。
    张立东推门进去的时候,邢鹤鸣正靠在装甲车轮胎上抽菸。
    他左臂打著石膏,脸上全是乾涸的血痂。
    地上整整齐齐地摆著几十个黑色的裹尸袋。
    张立东走过去,扔给邢鹤鸣一罐红牛。
    “別特么像个死人一样。”张立东拉开拉环,“枫哥发话了,抚恤金一千万,进英雄陵园。咱们当兵的,早晚有这一天。”
    邢鹤鸣没接饮料,猛吸了一口烟,把菸蒂死死按在地上。
    “老子咽不下这口气。”邢鹤鸣嗓子哑得厉害,眼眶通红,“58个兄弟。连个全尸都没留下。我带他们出来的,我没把他们带回去。”
    张立东蹲下身,看著他。
    “咽不下也得咽。这就是实战。”张立东语气冷硬,不带一点安慰,“咱们以前打的都是顺风仗,靠著装备碾压,靠著火力洗地。”
    “这次算是结结实实上了一课。”
    “这帮地头蛇能在港城扎根几十年,谁手里没点同归於尽的底牌?”
    邢鹤鸣咬著牙没说话。
    他知道张立东说得对。
    特战大队在单兵素质和火力上確实是降维打击。
    但城市攻坚战,尤其是面对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亡命徒,经验还是太欠缺了。
    “吃一堑长一智吧。”
    张立东拍了拍邢鹤鸣的肩膀。
    “这趟也不算白来,至少把城市巷战和攻坚战的短板暴露出来了。”
    “回去马上调整战术大纲,以后再碰上这种硬骨头,直接上重炮洗地,绝对不能再让人进去填命。”
    邢鹤鸣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邪火。
    上午十点,中环置地广场。
    “先生,一共是三百二十万港幣。”导购员弯著腰,脸上的笑容能挤出蜜来。
    柳枫眼皮都没抬,甩出一张黑卡:“刷。”
    唐妍站在后面,看著导购员打包的十几个大號购物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一上午的时间,柳枫带著她们俩在这大商场里简直像是在进货。
    衣服、包包、珠宝首饰,连价格都不问,看著顺眼就指头一划。
    三百多万啊!
    唐妍心里疯狂算帐,这要是她以前在片场,那得多少年才能跑出来?
    有钱人的世界都这么简单粗暴吗?
    她现在看著柳枫的背影,眼睛里全是明晃晃的金钱符號。
    “买个东西至於这么大惊小怪的?”柳枫回头瞥了唐妍一眼,隨口吐槽,“你跟著我混,这点场面都接不住,以后出去怎么办事?把口水擦擦。”
    唐妍赶紧摸了一把嘴角,虽然没口水,但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安逸萱戴著大墨镜和鸭舌帽,在一旁捂著嘴直乐。
    她是湾岛的大明星,平时花钱也算大手大脚,但也从来没见过柳枫这种拿几百万当零钱花的架势。
    更何况,这男人花钱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確实帅得掉渣。
    “枫哥,买得差不多了。”安逸萱挽住柳枫的胳膊,“我肚子都饿扁了。”
    “行,找地儿吃饭。”柳枫点点头,把卡揣回兜里。
    中午,三人没去什么高档星级餐厅,就在街角找了一家正宗的港岛特色大排档。
    牛腩面、咖喱鱼蛋、深井烧鹅摆了一桌子。
    经过昨晚的“大洗地”,今天的港岛街道显得特別清爽。
    往日里那些在街边游手好閒的古惑仔一个都没见著,连摊位老板的脸色都轻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