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维多利亚港的晨景。
    这块蛋糕,他吃了几十年,绝对不允许一个內陆来的毛头小子插足。
    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
    一旦柳枫在港岛站稳脚跟,以枫行集团那种恐怖的財力和野蛮的扩张方式,李家以后的话语权就会被无情压缩。
    “爸,那您的意思是……”
    “全面镇压。”李恒基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必须在金融市场上,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必须打断他的脊梁骨,让他知道在港岛,到底是谁说了算。”
    听到老头子拍板,李诚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但隨之而来的是狂喜。
    只要老爷子肯动用家族的底蕴,那个柳枫今天绝对会被股市绞肉机绞成肉泥。
    “我马上去调集资金!”李诚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李恒基叫住了他。
    老狐狸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战场是在我们自家的恒基银行上。”
    “柳枫既然放话要砸盘做空,我们护盘是肯定的。”
    “但要在这场绞肉战里把柳枫彻底套死,需要海量的现金流。”
    李恒基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
    “去联繫李二超和李大超。”
    李诚愣了一下,不解道:
    “找他们?他们本来也跟柳枫有仇,肯定会下场的。”
    “我要的不仅是他们下场。”
    李恒基指尖敲著桌面。
    “我要你立刻去见李二超,告诉他,恒基银行的盘子我们李家可以兜底,但第一波的衝击,必须由他们李家的资金先衝上去顶著。”
    李诚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父亲的算盘。
    恒基银行虽然是自家的核心產业,但在这种神仙打架的金融战里,谁先砸钱谁就承担最大的风险。
    让李超人家的资金先去跟柳枫对耗,消耗柳枫手里的筹码。
    等双方拼到弹尽粮绝的时候,自己家再拿著大笔资金进场收割。
    既保住了自家的银行,顺手还坑了李超人一把。
    不能让李超人那边白白看戏捡便宜。
    “我明白了爸,我这就去办!”李诚抓起外套,快步走出了书房。
    同一时间,深水湾,李超人別墅。
    宽敞奢华的餐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长条形餐桌上。
    管家福伯弓著腰,將一份刚刚破译列印出来的情报轻轻放在餐桌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李二超正拿著刀叉切著盘子里的火腿,余光瞥见情报上的红色加粗標题,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拿过文件,刚看头两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刀叉“噹啷”一声掉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这副样子?”坐在主位上的李超人放下手里的財经报纸,微微皱眉。
    坐在李二超对面的李大超端著咖啡杯,轻轻搅动著里面的银勺,眼皮都没抬一下。
    “爸……大哥……”李二超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音,“出、出大事了。湾岛那边……”
    他哆嗦著嘴唇,將茂华涛被狙杀、二十七个字头被连夜屠光的消息念了出来。
    餐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二超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娘的,这柳枫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一吨tnt炸药都没把他炸死,反手就隔著海峡把湾岛的地下世界推平了?
    连特么官方保密局局长都在自己家里被穿甲弹爆了头!
    这种武力值,这种办事手段,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大亨,这特么就是个隨时隨地能拉起一支僱佣军的恐怖大鱷!
    李二超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你腿都粗成这样了,你隨便动动手指头就能物理超度全港岛的活人,你昨天在晚宴上还跟我们装什么绅士?打什么赌啊!
    你直接掏枪指著我的头,说企鹅的股份你全要了,我特么敢说半个不字吗!
    “慌什么。”
    李大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拿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看著对面嚇得直打摆子的亲弟弟,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大哥!这人都把防弹玻璃打穿了,你还让我別慌?”
    李二超猛地站起来,撑著桌子喊道。
    “昨天我可是当著全港富豪的面嘲讽他是个土包子!”
    “万一他今天看股市涨了,直接让人从几百米外给我来一枪,我特么上哪说理去!”
    李大超靠在椅背上,看著李二超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暗自摇头。
    二超这小子,从小锦衣玉食,投资路走得太顺了。
    稍微遇到点不按套路出牌的狠角色,这胆量就原形毕露了。
    比起当年世纪悍匪阿强掛著满身炸药包,大摇大摆走进这个家门喝茶要钱的场面,柳枫现在这点动静算什么?
    “爸。”李大超没有去看对面脸色惨白的弟弟,目光直接落在主位上的父亲身上,“今天恒基银行开盘,咱们家必须下场,还得是不遗余力地全力压上。”
    李超人拿著报纸的手指一顿,目光从镜片上方透过来。
    老头子眼里的光很平淡,让人猜不透心思。
    李大超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我知道咱们家和李恒基那个老狐狸,在地產、码头、通讯业务上斗了十几年,甚至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但今天这局不一样。”
    “不管咱们私底下怎么互相捅刀子,但在面对外面来的猛龙时,这叫唇亡齿寒。”
    李大超停顿了一下,他在观察父亲的反应。
    李家是港岛的顶级门阀,每调动一笔巨资都需要绝对的理由。
    “柳枫不是来做生意的,他是来强行洗牌的。”李大超继续说道,“他先砸了一百亿把港岛警署的嘴给封死了,跟著反手就把全港黑道给洗了个乾净。”
    “今天凌晨湾岛的惨案更是摆在明面上的下马威。”
    李大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现在等同於把港岛的黑白两道全盘接管了。规矩全被他踩在了脚下。”
    “时间拖得越长,底层的那些社团和摇摆不定的商会,就会越怕他。”
    “到时候那些小嘍囉全倒向枫行集团,咱们四大家族在港岛的根基就会被他一点点挖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