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王,咸阳远隔千山,杨王府守卫如铁桶,小子又无名帖引荐,哪敢擅闯?如今这般,反倒乾脆——今日你我,就在此间定个输贏。”
    ……
    “好!不过单打独斗,未免寡淡。不如设个彩头,如何?”杨玄顺势拋出诱饵,想借赌约拴住这少年心。“彩头?好啊!赌什么?”祝轩辕眼睛一亮,果然少年心性,一听打赌,兴致顿时高涨。
    “嗯……”杨玄略作停顿,目光灼灼,“若我胜你,你便卸下匈奴兵甲,归我大秦,从此听我调遣——如何?”
    “行,没问题!杨王,那您要是输了呢?”祝轩辕朗声应下,隨即扬眉反问。
    “若我落败,当场执弟子礼,奉您为师,一切听凭调遣。”杨玄笑意沉稳,语声清越。
    “好!一言为定——杨王金口玉言,可莫要食言。”
    匈奴阵中,石沱王在帅旗下听得直皱眉,鼻翼翕张,气得面色发青。这可是两军对垒的生死沙场,刀光未起、血未溅地,他倒先跟敌將摆起擂台来了?荒唐至极!
    可转念想起昨日祝轩辕斩李萧时那雷霆万钧之势,心头又微微一沉:此人真有几分本事……若他真输了?呵,那就別怪孤王心硬手狠,趁乱取你二人首级!
    杨玄与祝轩辕当阵立约——胜者收服对方:杨玄贏,祝轩辕归秦;祝轩辕胜,杨玄拜其为师。
    赌约既成,战意骤燃。祝轩辕率先出手,手腕一震,火尖枪嗡然鸣响,枪尖腾地爆开一团赤焰,灼灼如熔金。他再不藏锋,招招凌厉,枪影如电,直取杨玄中门!
    杨玄见势不怠,五指紧攥玄铁大枪,脊背一挺,神光湛然,横枪迎上。双马交错,两桿长兵翻飞激撞,霎时杀作一团。
    杨玄使的是家传杨家枪,招式老辣、劲透骨髓,比之李萧那花架子强出何止十倍。祝轩辕一眼便知高下,手中火尖枪再不敢有半分轻忽,全神贯注,枪尖吞吐如毒蛇信子。
    五十合过去,难分轩輊。杨玄的大枪重若山岳,势沉力猛却灵动如游鱼;祝轩辕的火尖枪短而刁钻,快似惊鸿,劲道亦刚烈逼人。
    这一场,比昨日祝轩辕斗李萧更见真章。杨玄一身绝艺,彻底点燃了祝轩辕胸中战意,两人枪来枪往,如龙腾渊、似蛇绕柱,霞光迸射,剑气纵横,满场异彩翻涌。
    双方皆已催动真元,此等搏杀,岂是单凭蛮力所能支撑?杨玄越战越酣,越斗越昂扬——如此对手,千载难逢,今日必当痛快淋漓!
    又斗五十合,终见破绽。杨玄枪势陡变,一拨一缠,格开火尖枪,枪尖如电,直搠祝轩辕咽喉!祝轩辕瞳孔骤缩,欲撤已迟,心下一凉:果然技不如人!罢了……他闭目待死。
    玄铁大枪停在距喉头仅寸许处,寒芒凝而不发。
    祝轩辕闭目等死,忽觉颈间锐风顿消,睁眼一看——杨玄枪尖正抵著自己喉结,纹丝不动。
    “小將军,你输了。”杨玄声如洪钟。
    “不算不算!”祝轩辕一跺脚,孩子气地甩手,“我本就不擅枪术!昨儿你那徒弟剑法倒还像样,是你教的吧?敢不敢换剑比?你若剑上胜我,我心甘情愿认输!”
    杨玄仰天大笑:“好!比剑就比剑——本王今日,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匈奴阵中,石沱王身侧一名战將悄然垂下弓臂。方才杨玄枪指祝轩辕咽喉剎那,此人已擎弓在手,双箭搭弦,箭鏃森然锁住二人要害——只待祝轩辕开口服软,便要冷箭齐发,一击毙命!
    此人正是石沱王麾下八驍將之一,神射手武邑。善挽强弓、精於连珠,箭无虚发,百步穿杨。他今晨方抵前线,恰撞上这场阵前赌斗,当即受命伏伺,伺机暗袭。
    杨玄耳听八方、目扫四野,早將那弓弦微颤、箭锋寒光尽收眼底,却神色如常,只作不见。
    他將玄铁大枪掛回鞍韉,翻身下马,牵韁缓步退回本阵,再转身拔出腰间湛卢宝剑——剑身斑驳锈蚀,灰扑扑如朽铁残刃……
    祝轩辕亦跃下火龙驹,解剑出鞘,却未归阵,只將坐骑驱至战场侧畔,顺手把火尖枪朝马韁一插,枪桿稳稳卡住韁绳,隨即反手掣出轩辕神剑——霎时间金光炸裂,照彻全场!
    瞧见杨玄抽出来的湛卢宝剑锈跡斑斑、黯哑无光,祝轩辕心头一沉,眉峰微蹙——这杨玄莫非真不把自己当回事?竟拎著把蒙尘钝器来应战!少年將军朗声喝道:“杨王,莫非您家好剑全赏了徒弟?怎拿这柄朽铁上阵?贏了也落人口实,胜之不武!不如您先回营取回徒弟那把神兵,咱们堂堂正正,公平一战!”
    杨玄仰头大笑,声如洪钟:“小將军,莫凭皮相断锋芒——此剑出鞘,足可斩你!”
    祝轩辕再不接话,怒意翻涌,手腕一震,轩辕神剑嗡然长吟,金芒炸裂,人隨剑起,劈空直刺!杨玄眸光一凛,毫不迟滯,掌中湛卢应势横掠,寒光乍闪,双剑交击,鏗然撞作一团!
    霎时间,剑影翻飞,招招凌厉。一边是烈日熔金,剑气灼灼,耀得人睁不开眼;一边是沉寂如墨,剑身浮著陈年褐锈,仿佛久埋土中。三十合过去,忽听“錚——”一声裂帛般的锐响,两剑硬撼,湛卢剑脊上簌簌剥落大片锈壳,內里青锋豁然显露,寒芒如霜,刺骨逼人!祝轩辕瞳孔骤缩——原来这“破铜烂铁”,竟是封藏已久的绝世凶兵!
    战场寒潮陡起,冷雾瀰漫,杨玄周身剑气激盪,凝成一道银白光轮;祝轩辕长啸一声,轩辕剑烈焰腾跃,赤红火舌狂舞升腾,硬生生將寒流撕开一道口子。
    此前杨玄以枪破敌,技压祝轩辕;少年不服,当场邀剑再斗。杨玄二话不说,抽出湛卢,两人剑尖相对,杀机顿生。
    三十回合后,双剑轰然对撞,锈屑纷飞,湛卢真容毕现——祝轩辕面色一肃,再不讥讽半句,收起轻慢,凝神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