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声音轻得像诵经:
    “这是我的道——每一段人生走到尽头,我就借一具刚断气的躯壳续上。不是夺,是接。不是杀,是替。尝百味生死,才算没白活这一遭。”
    杨玄愣在原地,喉结上下滚了滚。
    臥槽……真能这么玩?
    那他岂不是只要找得到死人,就能无限续命?
    杨玄第一次觉得,自己从前打过的架、练过的功、见过的世面,全都像小孩儿过家家。
    原来这方天地,早把最狠的底牌藏在暗处,等他亲手掀开。
    他盯著那僧人,忽然问:
    “大焚天陛下,我下一步,该怎么修?”
    话音未落——
    刀光乍起!
    血线飆出三尺高。
    那僧人脑袋骨碌碌滚到墙角,眼睛还睁著,满脸错愕,像在问:
    “您咋说砍就砍?我连遗言都没排好队啊……”
    杨玄盯著地上那具无头尸,胸口那口气终於鬆了半截。
    还好。
    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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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真不死不灭,那以后谁敢闭眼睡觉?做梦都得提防枕边人是不是昨儿刚咽气的。
    (其实他错了。)
    这僧人死,只因他自己认了“此身已尽”。
    若他念头不散,哪怕头掉了,也能从血泊里重新长出一张脸来。
    但此刻,杨玄懒得深想。
    他盯著尸身沉默三秒,忽而抬声:
    “来人。”
    两道黑影“唰”地闪进屋內,看清地上那一摊,腿一软,“咚”地跪成两块砖。
    ——杨王若在他们眼皮底下被刺,全家老小剁碎餵狗都赎不清!
    更別说,那人连杨王都能阴,他们衝上去?纯属给对方加餐。
    可就算送死……也得先死在杨王前面!
    “杨王赎罪!!!”
    “杨王赎罪!!!”
    “杨王赎罪!!!”
    嗓子都喊劈叉了,额头磕出血印子。
    杨玄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倒杯茶:
    “没事,拖走,烧乾净。”
    两人如蒙大赦,抄起尸体就往外窜,临出门还狠狠踹了那尸身一脚——
    “妈的,幸亏是杨王动手!不然老子活著都得剜自己双眼谢罪!”
    门一关,杨玄独自坐回床沿,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孔雀帝国……还能藏多少这种货色?
    潜伏大秦几十年,混成关內侯?
    这哪是间谍,这是往龙椅底下埋火药!
    再配上那神鬼莫测的迷乱之术……
    天下怕不是早被他们悄摸换了一茬又一茬的『自己人』。
    ——不能鬆劲。半步都不能。
    他盘膝而坐,沉息凝神。
    体內星辰之力轰然奔涌,冷冽、暴烈、带著碾碎山岳的杀意,在经脉里炸开一朵朵银色雷花。
    几分钟后,他缓缓吐纳,睁眼。
    气息微涨,星芒更锐。
    这点提升,他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闭目假寐,脑子却在高速转动。
    天光破晓,田园关城头旗猎猎作响。
    杨玄翻身上马,身后一万秦军铁甲森然,踏得大地闷响如雷。
    直扑云农城。
    刘明那百万流寇,该清帐了。
    城外荒野早已空荡许多,可仍有黑压压的人潮將云农城围成孤岛。
    杨玄眯眼扫过,抬手一挥——
    剎那间,云农城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被困太久的人,听见动静比听见亲爹喊吃饭还激动。
    “大秦武神——杨王驾到!!!”
    “快开城门!!!”
    万军齐吼,声浪掀得城楼灰尘簌簌往下掉。
    “是杨王!!”
    “真是武神!!”
    “老子就说!他一定会来!!!”
    云农城城门一开,立马乱成一锅粥。
    杨玄压根没客套,抬脚就往里走,乾脆利落。
    里头人虽个个眼窝发青、嘴唇乾裂,但站得直、眼神亮,骨头还没软。
    他刚踏进內城,人群像被点了引信——轰地炸开!
    “大秦帝国万岁!大秦武神万岁!我们活下来了!!”
    “大秦帝国万岁!大秦武神万岁!我们活下来了!!”
    喊声浪叠著浪,震得屋檐灰簌簌往下掉。那股子疯劲儿,不是激动,是劫后余生的嘶吼,是快憋断气的人终於扯开喉咙的那一声嚎!
    杨玄扫了一圈,点头,转身对身后那支一万精锐的统帅甩下一句:
    “这儿,交给你了。”
    那人二话不说抱拳,腰杆挺得比刀还直——镇得住场子,压得下事,不用多说一个字。
    杨玄转身就蹽,直扑云田城。
    本来云农城早就能拿下,可城外流民潮水一样堵著路,推不动、劝不散。他只好一边清道,一边把人往南边赶——听话的放行,死磕的……那就別怪剑不留情。
    云田城。
    到了。
    只剩灰。
    断墙歪斜,焦木横陈,连鸟叫都听不见一声。
    杨玄站在废墟口,喉结动了动,没出声。探子报过惨,可亲眼看见,还是心口一沉。
    “前方可是大秦武神?孔雀帝国婆罗门祭祀,正南,有礼。”
    远处,一个披灰褐僧袍的男人缓步而来,赤足踩在碎瓦上,没声。
    “还有我,婆罗门僧人,正光。”
    “正土,来见。”
    “正上,求教。”
    杨玄瞳孔一缩。
    一个正南就差点把他打成残废,这回倒好——直接来了五个!
    七星剑阵!
    他指尖一扬,七柄古剑破空而起,剑尖嗡鸣,剑气如星轨初布!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催动这阵——没练熟,但此刻,没时间熟了!
    “大秦武神!你盗我孔雀神名,欺我圣教,必遭天谴!”
    杨玄理都没理,手一招——莫邪、胜邪、干將……七把名剑齐出,寒光撕裂空气!
    “少跟他废话!心窍易染,神志易惑!”正南猛喝一声,回头瞪向同伴。
    “上!不留力!一击定命!速战!”
    话音未落——
    正南周身金光暴涨,仿佛有神祇附体,圣辉灼目!
    正土双拳一攥,脚下沙石暴起,尽数裹进拳风,凝成两颗滚烫岩核!
    正上腾空而起,身影直刺苍穹,越飞越高,越飞越淡,最后只剩一道撕裂云层的银线!
    杨玄立於阵眼,七剑悬空,光链纵横,星辰之力自他脊背奔涌而出,一瞬缠上七剑——
    嗡!!
    星光炸开!
    不是柔和,是暴烈!
    不是流淌,是狂灌!
    原本的星辰之力,在七剑共振之下,硬生生被拔高上百倍!像把钝刀淬了雷火,眨眼变斩神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