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系统光幕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打破人类dna底层桎梏,塑造新神……”
    江辰在心里默念著这行字。
    狂乱的心跳逐渐平息。
    他闭上眼,將那块带有顛覆性信息的面板强行隱去。
    现在的他,不想做那个手握星辰生杀大权的暴君。
    他只想做个父亲。
    江辰低下头。
    怀里的小生命正不安分地蠕动著。
    隔著厚重的无菌服,他甚至不敢太用力。
    浑身那足以捏碎星核合金的恐怖肌肉,此刻僵硬得像块石头。
    笨拙。
    极度的笨拙。
    他怕自己满身的戾气和血腥味,嚇到这个脆弱的火种。
    婴儿的皮肤红彤彤的。
    细密的绒毛贴在额头上。
    小小的拳头攥得很紧,像是在向这个冰冷的宇宙示威。
    “江辰……”
    病床上,沈夕至的声音极度虚弱。
    却透著一种卸下所有防备的温柔。
    江辰转过身。
    军靴踩在无菌室的特殊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走到床边。
    单膝跪在冰冷的金属床沿。
    细胞修復液的淡金色光芒还在顺著输液管流淌。
    沈夕至的头髮被汗水湿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
    看著眼前这个让整个太阳系都战慄的男人。
    此刻正像个不知所措的傻小子。
    双臂僵直地捧著那团襁褓。
    沈夕至苍白的嘴唇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极轻的弧度。
    “给我看看。”她轻声说。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將婴儿往沈夕至面前凑了凑。
    动作僵硬。
    仿佛怀里抱著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颗隨时会引爆的反物质炸弹。
    沈夕至费力地抬起手。
    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婴儿娇嫩的脸颊。
    眼泪瞬间从眼角滑落,砸在洁白的枕头上。
    “是个女儿。”
    江辰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喉结艰难地滚动著。
    “我们的女儿。”
    沈夕至虚弱地笑著,目光在江辰和孩子之间流转。
    她知道这个男人背负了多大的压力。
    三百年的死神倒计时。
    几十亿人的生死存亡。
    冰冷的星际战舰。
    残酷的物质重组。
    他每天都在尸山血海和金属齿轮里打滚。
    可是现在,他眼底的那些暴戾、那些疯狂的杀机。
    全都融化在了这片小小的襁褓里。
    “你想好名字了吗?”
    沈夕至的手指被婴儿无意识地抓住了。
    那微弱的力道,让她的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看著江辰。
    “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了一个字。”
    江辰沉默了。
    他的目光穿过无菌室透明的穹顶。
    视线投向火星夜空中那片深邃的星海。
    在极远、极远的地方。
    有一颗黯淡的蓝色光点。
    那是地球。
    曾经蔚蓝、生机勃勃,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冰冷庞大的数据处理中心。
    江辰的脑海中,无数画面疯狂闪现。
    破败的出租屋。
    绝望的二百五十块钱。
    天空之城瑶光上的烟花。
    炸碎的大峡谷核武库。
    被强行熔化的火星地核。
    还有水星轨道上,那三百个瞬间气化的英魂。
    鲜血。
    战火。
    挣扎。
    独裁。
    他这一路走来,踩碎了旧时代的无数骨头。
    满手血腥。
    很多人猜测,像他这样掌控星辰的暴君。
    肯定会给自己的子嗣,起一个称霸宇宙、不可一世的名字。
    比如“星辰”,比如“宇宙”,比如“破晓”。
    但江辰没有。
    那些宏大的词汇,太冷了。
    冷得像戴森球的星核装甲。
    他的女儿,不需要背负这些冷冰冰的野心。
    江辰收回目光。
    眼底的铁血和冷酷彻底褪去。
    只剩下一种罕见的、让人心碎的柔情。
    他低下头。
    隔著无菌口罩,深深地吻在了沈夕至满是冷汗的额头上。
    嘴唇的温度,透过口罩传递过去。
    沈夕至闭上眼睛,感受著这一刻的温存。
    江辰抬起头,视线落在襁褓里。
    婴儿已经停止了啼哭,正闭著眼睛安静地呼吸著。
    胸膛微微起伏。
    “就叫她江念吧。”
    江辰低声开口。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在空旷安静的无菌室里,犹如一句郑重的誓言。
    “江念?”
    沈夕至缓缓睁开眼,轻声重复了一遍。
    没有霸气外露。
    没有杀气腾腾。
    只是一个普通、温婉的名字。
    却重重地敲击在沈夕至的心坎上。
    江辰转过头,再次望向窗外那颗微弱的蓝色光点。
    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眷恋,有决绝,有一往无前的疯狂。
    “对,江念。”
    江辰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胎毛。
    粗糙的指腹带著厚厚的茧子。
    “思念的念。”
    “我要她永远记住,我们从哪里来。”
    “记住那颗蓝色的母星,记住那些为了铺路而死在星空里的人。”
    江辰的呼吸微微加重。
    “不管我们以后飞得多远。”
    “不管我们是战死在太阳系,还是逃亡到宇宙的尽头。”
    “不能忘本。”
    隨后,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刺破了火星昏暗的大气层。
    直刺那无垠的深渊。
    “也是信念的念。”
    “人类绝不屈服的信念。”
    “终有一天,她会踩著我们的肩膀。”
    “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外星杂碎,全都踩在脚底!”
    室內再次安静下来。
    沈夕至看著江辰。
    这个男人,將所有的铁血和柔情,都揉碎在了这两个字里。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江念……很好听。”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瞬间。
    无菌室外的长廊上。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杂乱脚步声。
    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沉重而慌乱。
    “砰!”
    刚刚关紧的合金大门,再次被暴力推开。
    医疗中心首席基因专家,林博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甚至连无菌服都没穿好。
    手里死死攥著一块全息数据终端。
    屏幕上的红光,將他苍白的脸映照得犹如鬼魅。
    “江总!理事长!”
    林博士脚下一绊,直接扑倒在江辰面前。
    “滚出去!”
    江辰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暴虐的杀气轰然爆发。
    他猛地用身体挡住病床,压低声音怒吼。
    “我说了,谁也不准进来打扰!”
    “不是的!理事长!”
    林博士顾不上满头大汗,拼命把手里的终端举过头顶。
    手指剧烈地哆嗦著。
    “是……是小主人的基因筛查报告出来了!”
    江辰目光一凝。
    新生儿的例行筛查,平时根本用不著首席专家亲自跑一趟。
    还是以这种见鬼的姿態。
    “报告怎么了?”江辰声音森寒,手心渗出了冷汗。
    难道是火星的强辐射,还是之前的难產留下了后遗症?
    “异常……极度异常!”
    林博士疯狂吞咽著唾沫,眼珠子疯狂颤动。
    “刚才抽取了小主人的足跟血进行端粒酶分析。”
    “天机系统直接报了三次死机!”
    林博士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小主人的dna双螺旋结构,发生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变异!”
    “她的碳基分子键里,竟然融合了微量的『星核合金』元素特质!”
    江辰大脑轰地一声。
    星核合金?
    那是用物质重组技术造出来的死物!怎么会长在活人的基因里?
    林博士满脸见证神跡的癲狂。
    “这不符合生物学!”
    “这种变异,直接打碎了人类基因的端粒限制!”
    “根据超算推演……”
    林博士死死盯著江辰怀里的婴儿,声音发抖。
    “只要她顺利长大。”
    “她的肉体强度將堪比戴森球装甲!”
    “而且……”
    林博士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一个让江辰灵魂战慄的词。
    “她的理论寿命……”
    “可能超过一千年!”
    產房內,死寂得可怕。
    江辰低头看向怀里的江念。
    脑海中,系统的隱藏任务提示音,再次冰冷地响起。
    【基因锁已鬆动。】
    【新人类火种模板已確认。】
    【请宿主立刻提取该模板,开启全人类基因飞升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