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近地轨道。
    死寂的真空中,矗立著一座庞大到让人窒息的金属巨构。
    直径一百公里。
    纯粹的星核合金打造。
    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只有绝对的几何暴力美学。
    这,就是星门。
    此刻,这座沉寂了三年的深渊魔眼,正在疯狂甦醒。
    “戴森球能量矩阵,满负荷输出!”
    王大爷的嘶吼声在整个天机系统的频道里炸响。
    伴隨著他的怒吼。
    一道粗壮到极点、由纯粹恆星能量压缩而成的湛蓝色光柱。
    跨越了数亿公里的深空。
    狠狠砸进星门边缘的能量接收环里!
    轰!
    无声的巨响,在三十亿新人类的脑机接口中轰然爆发。
    星门边缘的暗金色装甲板上,瞬间亮起亿万道刺目的能量迴路。
    它们像是一条条甦醒的蓝色巨龙。
    疯狂游走。
    交织。
    最终匯聚在圆环的正中央。
    空间,裂开了。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纯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物理法则崩塌。
    圆环中央的虚空,突然盪起了一层层湛蓝色的水波纹。
    这水波纹以超光速向四周扩散。
    填满了整个一百公里的环形切面。
    它太绚丽了。
    绚丽到让人忘记了呼吸。
    透过那层湛蓝色的水波纹。
    原本遥不可及的星空坐標,正在被一股难以想像的高维伟力强行拉扯!
    空间被摺叠了。
    就像一张平铺的白纸。
    被两根手指捏住两端,狠狠对摺在了一起!
    在水波纹的深处。
    隱隱透出了木星那狂暴的暗红色气旋。
    以及地球那被冰封的惨白轮廓。
    这三个相隔数亿公里的天体。
    在这一秒,被硬生生地缝合在了同一个门槛上!
    火星星门基地。
    一座悬浮在星门正前方的巨大合金平台上。
    狂暴的空间力场颳起一阵阵无形的电磁风暴。
    “江辰!你给我回来!”
    沈夕至的尖叫声通过通讯器,刺痛了江辰的耳膜。
    远征號那艘纯黑色的水滴状战舰。
    就停泊在平台后方。
    但江辰没有在舰桥里。
    他站在了平台的最边缘。
    距离那道足以绞碎一切的空间水波纹,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他没有穿那件標誌性的黑色大衣。
    而是披掛著一套狰狞、线条极度流畅的重型单兵机甲。
    暗金色的机甲外壳上,流转著幽冷的星核微光。
    背后的动力核心发出低沉的咆哮。
    “你疯了吗!”
    赵將军在频道里急得直跺脚,老脸涨得通红。
    “说好乘坐远征號进行跃迁测试的!”
    “你穿著单兵机甲站在外面干什么?!”
    “那是未知的摺叠空间!”
    “哪怕有一丝空间乱流,机甲根本扛不住!”
    “你会瞬间被切成原子状態的!”
    江辰站在狂风中。
    机甲的面罩缓缓落下。
    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燃烧著熊熊野火的黑瞳。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机甲包裹的双手。
    感受著力量在金属与血肉之间澎湃。
    “赵將军。”
    江辰的声音通过天机系统,冷酷而平稳地传出。
    “远征號是火种。”
    “它太笨重,也太珍贵。”
    “我不能拿全人类的基因库去赌这第一道门槛的稳定性。”
    “更重要的是……”
    江辰微微抬起头。
    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面湛蓝色的空间水镜上。
    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到极点的狞笑。
    “我是这个星系的统帅。”
    “哪有让死物替我开疆拓土的道理?”
    他猛地抬起右手,在机甲的控制臂上狠狠一敲。
    “天机系统!”
    “把老子的第一视角,全网同步直播!”
    “切断所有屏蔽滤镜!”
    嗡——
    三十亿新人类的脑机接口里。
    瞬间接入了江辰的视网膜画面。
    没有上帝视角。
    只有最极致、最身临其境的第一人称压迫感。
    每一个火星地下城的劳工。
    每一个金星轨道上的工程师。
    全都能清晰地看到那面近在咫尺、不断荡漾的空间水波纹。
    能听到江辰机甲里传来的粗重呼吸声。
    能感受到那种直面宇宙深渊的战慄。
    “全人类,我是江辰。”
    江辰的声音,带著金属共振的嗡鸣。
    在三十亿人的脑海中炸响。
    地下城里,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死死盯著虚空中的全息画面。
    “一百年了。”
    “我们把太阳关进了笼子,我们把基因锁彻底砸碎。”
    “但我们依然是被困在这片太阳系里的囚徒。”
    “从地球到火星,从火星到木星。”
    “我们引以为傲的飞船,需要飞上几个月,甚至几年!”
    江辰猛地攥紧机甲的双拳。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爆鸣。
    “这太慢了!”
    “慢到连给那帮外星畜生收尸都赶不上热乎的!”
    他在平台上缓缓迈出一步。
    沉重的机甲战靴踩在合金甲板上。
    发出一声令人心臟骤停的闷响。
    “砰!”
    这一声,砸在了几十亿人的心尖上。
    “今天。”
    “我要亲手把这见鬼的距离,彻底踩碎!”
    江辰的目光如刀,直刺那面湛蓝色的空间摺叠壁垒。
    “系统显示,清理者的主力舰队已经上路。”
    “它们以为掌握了虫洞,就能把我们当成待宰的羔羊。”
    “它们错了。”
    “大错特错!”
    江辰猛地拔高音量。
    声音里透著撕裂星河的暴虐与癲狂。
    “从现在起。”
    “太阳系没有前线,也没有后方!”
    “只要星门在。”
    “老子的舰队,隨时能把主炮顶到它们的脑门上!”
    “我要让这片星系,真正成为铁板一块!”
    “成为外星杂碎的终极坟墓!”
    吼声落下。
    整个火星爆发出掀翻穹顶的狂啸。
    三十亿新人类的血液彻底沸腾了。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星门前的黑色机甲。
    那就是他们的神。
    是带领他们逆天改命的绝对主宰!
    “江辰……”
    沈夕至在频道里轻声呢喃。
    眼泪顺著绝美的脸颊滑落。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疯子。
    他永远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暴君。
    “活著踏过去。”
    沈夕至死死咬著嘴唇,声音发颤。
    “我在门这边等你。”
    江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极尽狂放的笑意。
    “门这边?”
    他切断了私人通讯,眼神瞬间化作万古不化的寒冰。
    机甲背后的幽蓝色动力喷射口。
    轰然爆发出刺目的火光!
    江辰没有犹豫。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
    顶著空间摺叠边缘那足以撕裂钢铁的恐怖引力风暴。
    向前。
    狠狠迈出了一大步!
    机甲的右腿,直接踏入了那面湛蓝色的水波纹中。
    没有阻力。
    没有碰撞。
    就像是踏入了一片没有质量的虚无之海。
    “空间读数急剧波动!”
    王大爷在控制中心悽厉地大吼。
    “曲率力场正在对理事长的装甲进行量子级重构!”
    江辰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瞬间被拉伸到了无限长。
    周围的星光被拉成了无数条绚烂的彩色细线。
    时间的概念在这一刻被彻底抹杀。
    一秒钟,仿佛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
    机甲的报警系统在疯狂尖叫。
    红色的警告灯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警告!空间重压突破临界点!】
    江辰死死咬著牙。
    口腔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给老子……”
    “过去!”
    他发出一声犹如困兽出笼般的怒吼。
    猛地发力。
    將整个身体,连同那套沉重的暗金机甲。
    毫无保留地,彻底撞进了那片幽蓝色的摺叠空间之中!
    “唰——”
    全网直播的画面,在这一秒,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雪花。
    无尽的雪花。
    几十亿人屏住了呼吸,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动。
    沈夕至瘫坐在地,死死捂住胸口。
    赵將军的配枪掉在地上,浑身僵硬。
    一秒。
    两秒。
    三秒。
    漫长得如同一个纪元。
    “刺啦——”
    脑机接口里的全息画面,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信號重新连接!
    江辰的第一视角,再次清晰地砸进了三十亿人的视网膜!
    江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机甲的面罩上布满了冰冷的白霜。
    他缓缓抬起头。
    眼前的景色,已经彻底发生了残暴的倒转。
    前一秒,他的头顶还是火星那昏暗的赤色天空和庞大的戴森球骨架。
    而下一秒。
    江辰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出现在他眼前的。
    不再是漫天的黄沙,也不是沸腾的兵工厂。
    而是一颗巨大无比、被无尽冰雪死死封冻。
    在永夜中散发著惨白幽光的……
    蔚蓝死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