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像个彻底失去理智的信徒,连滚带爬地从侧台冲了上去。
    他那浮夸的红色西装在聚光灯下显得滑稽,但他全然不顾。
    他当著全球上千家媒体的面,在苏清歌面前虔诚地躬下身,执起她的右手,在那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充满狂热气息的吻。
    “上帝啊!你不是人类,你是美神降临在塞纳河畔的奇蹟!”
    皮埃尔的嗓音沙哑得厉害,眼角甚至由於过度的亢奋而挤出了几滴泪水。
    苏清歌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烈搞得有些手足无措,清冷的脸庞上闪过一抹细微的尷尬。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这个老头子力气大得惊人。
    “这件『月影』我构思了三年,找遍了全欧洲的名模,她们穿上它都像是一堆毫无生气的破布!”
    “只有你!只有这种来自东方的神秘与高傲,才赋予了它真正的灵魂!”
    皮埃尔对著镜头歇斯底里地咆哮,像是在宣告某个伟大的真理。
    台下的林舟,原本正专业地调整著长焦镜头的快门。
    看到皮埃尔亲吻苏清歌的那一秒,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原本平和的心態,在瞬间被一种名为“护妻狂魔”的情绪彻底占领。
    “妈的,老流氓,亲哪儿呢?”
    林舟在心里暴躁地骂了一句,手上的单眼相机差点被他恐怖的握力给捏出裂纹。
    他虽然知道这是法国人的某种礼仪,但看著自家老婆被一个满脸鬍渣的老头占便宜,心里那股酸溜溜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住。
    他不爽地眯起眼睛,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著,待会儿要不要让血犬把这老头丟进塞纳河里洗个冷水澡。
    自豪是真的自豪,毕竟全世界都在为苏清歌疯狂。
    但吃醋也是真的吃醋,这种复杂的男性占有欲,即便是“教父”也无法免俗。
    “妈妈最美!妈妈是第一名!”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软糯的小奶音,在那寂静且震撼的秀场里突兀地响起。
    糯糯正坐在头排最显眼的位置,此时正卖力地挥舞著两条肉乎乎的小胳膊。
    小傢伙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红扑扑的,正努力地带动著周围的观眾鼓掌。
    那些原本还处於惊呆状態的巴黎名流们,被这纯真的一幕逗得忍俊不禁。
    掌声如潮水般席捲了整个歌剧院。
    苏清歌看向台下的女儿,那股凌厉的高冷气场瞬间崩塌,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极致的温柔。
    她微笑著对糯糯做了个飞吻。
    这一瞬的母性柔情与刚才的高冷走秀形成了剧烈的反差,让媒体席上的长枪短炮再次进入了疯狂的扫射模式。
    “快!那个孩子也要拍下来!”
    “这绝对是本世纪最有温情色彩的时尚瞬间!”
    记者们兴奋地叫喊著。
    苏清歌在这一刻,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临时的救场模特。
    她成了全球时尚界的宠儿,成了所有设计师梦寐以求的顶级繆斯。
    皮埃尔在一旁兴奋地转著圈,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某个危险的男人给盯上了。
    他还在那儿狂热地对著后台喊:
    “把明天的闭场合同拿来!不!把这一季的所有合约都拿来!”
    林舟在台下冷哼一声。
    他乾脆地收起相机,推开了身旁一个试图採访他的法国记者。
    “让开,我要去接我老婆。”
    林舟的语气冷冽,那股久违的“教父”气压散发出来,惊得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他利落地翻过贵宾席的护栏,像一道迅捷的影子,直接插进了已经把t台出口围得水泄不通的记者堆里。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某种志在必得的光芒。
    即便周围全是全球顶尖的摄影师,他也要占据那个最完美的机位。
    “滚开,那是我的镜头!”
    一个满脸横肉的西方摄影师由於被挤开,有些恼火地推了林舟一把。
    林舟连头都没回,肩膀微小地一抖,那股强悍的暗劲直接將对方震退了三米。
    他单手举著相机,在这混乱的人潮中稳如泰山。
    “咔嚓!”
    林舟精准地捕捉到了苏清歌走下t台时,那抹灵动且带著疲惫的微笑。
    苏清歌在人潮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张扬的男人。
    她原本有些紧绷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落了地。
    “林舟,你怎么挤进来的?”
    苏清歌有些娇嗔地小声问道,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
    林舟无赖地挑了挑眉,顺手又按下了几次连拍。
    “这种时候不抓拍几张,我回家怎么给糯糯显摆你被老流氓占便宜的过程?”
    苏清歌俏脸通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又胡说八道!”
    两人在眾人的簇拥下,艰难地往后台撤离。
    而皮埃尔还在后面不甘心地追著喊:
    “小姐!请留下一个联繫方式!哪怕是你的私人邮箱也行!”
    林舟一把將苏清歌揽入怀中,回头给了皮埃尔一个危险的警告眼神。
    “老头儿,回去洗洗睡吧。”
    “她只属於我一个人。”
    林舟丟下这句话,霸道地护著苏清歌消失在了更衣间的转角。
    秀场外,原本那张针对苏清歌的流言蜚语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社交媒体上疯狂的霸屏式討论。
    但林舟现在完全没心情管那些。
    他看著正累得靠在墙上的妻子,眼神里满是心疼与那抹浓郁的独占欲。
    “清歌,咱们得快点离开这儿。”
    苏清歌有些疑惑。
    “怎么了?不是还没去庆功宴吗?”
    林舟坏心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再不走,我怕我会当眾把那个设计师的鬍子全给拔光。”
    苏清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吃醋的样子,真的很幼稚。”
    林舟冷哼一声,看向门外那群还在疯狂砸门的记者。
    “幼稚也罢,霸道也好。”
    “今晚,你是我的,谁也別想多看一眼。”
    就在两人准备从秘密通道撤离时。
    一双穿著考究漆皮鞋的脚,突兀地挡在了电梯口。
    “林少,这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