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二楼走廊里迴荡著小姑娘气鼓鼓的控诉。林舟单臂圈著糯糯那软乎乎的小身子,任凭她在半空中像只翻了壳的小乌龟一样乱蹬。
    他没去讲那些生硬的大道理。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面对女儿的眼泪总是束手无策,但他有自己独特的安抚方式。
    伴隨著一声低喝,林舟猛地发力,將背著小黄鸭书包的女儿高高举过头顶。
    “起飞咯!”
    男人爽朗的笑声在过道里炸开。他脚下踩著滑稽的舞步,像个幼稚的大男孩一样,抱著糯糯在原地飞速转起了圈圈。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糯糯嚇了一跳。她下意识地伸出两只小胖手,死死揪住了林舟那昂贵的西装领口。
    “啊!爸爸你放我下来!我头晕!”
    “不放。除非咱们林家的大小姐收回离家出走的命令。”
    林舟不仅没停,反而故意加快了转动的速度。他脚下的皮鞋踩在羊绒地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硬生生把庄严的走廊变成了私人游乐场。
    刚才那股剑拔弩张的委屈气氛,被这离谱的举动瞬间搅得七零八落。
    糯糯本来还在拼命憋著眼泪,努力维持著自己伤心欲绝的人设。但这种腾云驾雾的刺激感,加上亲爹那副挤眉弄眼的滑稽鬼脸,让她终於破了功。
    “咯咯咯……”
    清脆的笑声从她指缝里漏了出来。小姑娘一边笑,一边还不忘挥舞著小拳头捶打林舟的肩膀。
    “你討厌!就算你带我飞,我也还是生你的气!”
    “生气也行,那咱们就一直转,转到明天早上吃小笼包为止。”
    林舟见她终於笑了,紧绷的心弦这才彻底鬆了下来。他又稳稳地转了两圈,这才放慢脚步,將晕乎乎的女儿搂进怀里。
    他顺势席地而坐,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楼梯口的地毯上,让糯糯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的大腿上。
    “现在心情好点没?还能不能好好听爸爸说话了?”
    林舟伸出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替女儿擦去眼角的泪花,动作温柔得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糯糯吸了吸鼻子。她卸下了那个沉重的小黄鸭书包,小嘴依旧撅得老高。
    “你就是偏心。今天所有的客人都围著弟弟转,你和妈妈也只看他一个人。”
    “那是因为他们都是俗人。”
    林舟冷哼一声,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傲视群雄的狂妄。
    “他们只看重林家未来的赚钱工具,但爸爸看重的是咱们家的无价之宝。”
    糯糯愣了一下,大眼睛里闪烁著迷茫的光芒。
    “赚钱工具?弟弟是工具吗?”
    “当然。你看他今天抓周抓了个什么?麦克风对不对?”
    林舟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就像在召开跨国董事会。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以后要出去卖唱赚钱养家。他赚来的钱,都要上交给你这个姐姐买漂亮裙子吃草莓糖。”
    糯糯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认真思考这套逻辑的可行性。
    “可是別人家都是弟弟受宠呀。电视里演的,男孩子才是家里的顶樑柱。”
    “那是別人家,咱们林家的规矩不一样。”
    林舟捏了捏女儿软糯的脸颊,眼神深邃且专注。
    “你知道男孩和女孩的区別吗?在爸爸这里,弟弟就是件皮夹克,而糯糯才是爸爸心尖上的小棉袄。”
    “皮夹克是什么意思呀?”
    糯糯被这个新奇的比喻吸引了注意力,连哭腔都收住了。
    “皮夹克就是冬天穿在外面挡风的。虽然看起来挺酷,但摸著冷冰冰的,一点都不贴心。平时就掛在柜子里,需要干活的时候才拿出来穿。”
    林舟耐心地解释著,顺便毫不留情地贬低了一波刚满岁的亲儿子。
    “那你呢?你是小棉袄。又软又暖和,天天贴著爸爸的心口,谁也抢不走。”
    糯糯听完这个比喻,脸上的委屈终於消散了大半。但她那聪明的小脑袋瓜立刻抓住了漏洞。
    “可是爸爸,夏天穿棉袄会热出痱子的!到那时候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林舟被女儿这严密的逻辑噎了一下,差点没接上话。
    他脑筋急转弯,立刻换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
    “夏天你就是爸爸的冰镇小西瓜,谁敢碰一下,爸爸就打断他的腿。”
    糯糯终於被这句话彻底逗乐了。她扑进林舟怀里,像只小猫一样在他胸口蹭了蹭。
    “算你过关啦。可是弟弟抢了我的麦克风,我以后就没有威信了。”
    “谁说你没有威信?爸爸今天给你准备了一样专属法宝。”
    林舟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西装暗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丝绒小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纯银打造的精巧哨子。哨子的顶端还镶嵌著一颗璀璨的粉色碎钻。
    “这是什么呀?口哨吗?”
    糯糯好奇地拿起那枚哨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叫长姐哨。整个林家独一份的绝对特权,连你妈都没有。”
    林舟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授予绝密武器的庄重感。
    “特权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只要你吹响这个哨子,不管林安那小子在干什么,他都得乖乖听你的话。”
    林舟伸出手指,点了点哨子上的粉钻。
    “如果他不听话,门口的黑衣叔叔们就会衝进来,把他按在沙发上打屁股。这叫维护长姐的尊严。”
    糯糯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那他要是正在睡觉呢?”
    “睡觉也得爬起来给你递拖鞋!”
    为了验证这枚哨子的威力,糯糯迫不及待地將哨子放到嘴边。
    “嗶——”
    一声清脆的哨音在二楼走廊里响起。
    几乎是哨音落下的同一秒。
    走廊尽头的阴影处迅速闪出两名身材魁梧的林家死士。他们步伐整齐划一地走到糯糯面前,单膝跪地。
    “大小姐,请问有何吩咐!”
    两名死士的声音洪亮如钟,嚇了糯糯一跳。
    林舟靠在墙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指了指怀里的女儿。
    “看清楚了。以后只要大小姐吹哨,不管是对付谁,哪怕是针对林安那小子,你们也得无条件执行她的命令。”
    “属下明白!”
    死士们恭敬地低著头,態度虔诚得仿佛在面对林家的最高掌权者。
    糯糯看著这阵仗,心里的最后一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了。她握紧了手里的长姐哨,觉得自己现在简直比童话里的女王还要威风。
    “爸爸,我原谅你了。”
    小姑娘骄傲地扬起下巴,把小黄鸭书包从背上扯下来,隨手丟给旁边的死士。
    “我要回房间睡觉了。明天早上我要吃两个肉包子,还要让弟弟在旁边看著我吃!”
    “没问题,都听咱们长姐的安排。”
    就在父女俩达成这不平等的家庭条约时。
    婴儿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清歌穿著一身柔软的居家服,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她看著坐在地毯上的那对活宝父女,笑著摇了摇头。
    “林舟,你就是这么给儿子做榜样的?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培养山大王呢?”
    苏清歌的声音轻柔婉转,带著一丝无可奈何的娇嗔。
    糯糯看到妈妈出来,立刻把手里的哨子藏到了身后,做贼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林舟却毫不在意地站起身。他拍了拍西装裤上的灰尘,迈著长腿走到苏清歌面前。
    他顺势揽住妻子的细腰,將她拉进自己怀里。
    “我这叫树立长姐的绝对威信。林安那小子以后要接管集团,多吃点苦是应该的。”
    “你就惯著她吧。”
    苏清歌没好气地戳了戳林舟的胸口。
    “照你这个宠法,迟早把她宠得上天,看以后谁敢娶她。”
    林舟冷笑一声,眼神里透出一种藐视一切的霸道锋芒。
    “我林舟的女儿,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能给她补上。谁敢对她不好,我就让他全家在地球上消失。”
    “行了,越说越离谱。”
    苏清歌拍开他的手,转头看向满脸得意的糯糯。
    “快回房间睡觉去,明天还要早起去幼儿园呢。”
    “知道啦妈妈!爸爸晚安,妈妈晚安!”
    糯糯欢快地挥了挥手,像只重获新生的小麻雀一样蹦躂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寧静。
    林舟看著女儿关上房门,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搞定小祖宗可比谈一笔百亿的生意累多了。”
    苏清歌靠在林舟怀里,抬头看著他那张略显疲惫却依旧俊朗的脸庞。
    “刚才在楼梯口,安安被你扔给刘妈的时候,哭得嗓子都哑了。你这个当爹的心真够狠的。”
    “男孩嘛,哭两声权当练肺活量了。”
    林舟低头,在苏清歌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走吧,回房间。”
    “不去看一眼你的皮夹克了?”苏清歌轻声调侃。
    “不看了,老子现在只想抱我的美娇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