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杜比剧院的穹顶之下,辉煌的灯火正处於一种近乎凝固的频率。
    林舟站在舞台中央。
    他的面前,那张暗红色的实木演讲台上,八座沉甸甸的小金人正並排而立。
    这些代表著全球影视工业最高荣耀的图腾,在冷色调的聚光灯下,折射出一种近乎神圣的金芒。
    全场万名世界级名流,此刻连呼吸都放得轻慢无比。
    他们仰著头。
    看著那个黑髮深眸的男人。
    他並没有像其他获奖者那样,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侷促或狂喜。
    相反,林舟只是平静地伸出手。
    他修长的指尖从那一排奖盃的顶端轻轻滑过。
    那动作,不像是抚摸奖牌,倒更像是领主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台下第一排,几个好莱坞的顶级教父面色复杂。
    曾经,他们是规则的制定者。
    可现在。
    这个男人用一份东方敘事的奇蹟,生生砸穿了他们经营百年的逻辑壁垒。
    林舟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与內敛。
    让他们这些自詡绅士的高端人士,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脊背发凉。
    这种威压感。
    不是靠身价,也不是靠那些小金人堆砌出来的。
    而是那种歷经血火与权谋、站在世界金融之巔俯瞰眾生的顶级气场。
    林舟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份由奥斯卡官方秘书处准备好的英文讲稿。
    白纸黑字。
    上面堆砌著华丽的辞藻和標准的谦逊用词。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充满痞气的冷笑。
    隨后。
    在全世界直播镜头的注视下。
    林舟伸出两指,夹住那份讲稿。
    撕拉。
    他面无表情地將其撕碎。
    细碎的纸屑顺著演讲台边缘滑落,像是一场无声且傲慢的嘲讽。
    “哦,我的天……”
    前座的一位老牌影后捂住嘴,桃花眼里写满了惊愕。
    “他疯了吗?那是官方准备的致辞。”
    旁边的导演死死盯著林舟,声音嘶哑。
    “不,他没疯。在这个舞台上,他才是唯一的规矩。”
    林舟调整了一下话筒。
    他甚至没有去碰那个代表著“世界通用语”的翻译器耳机。
    他抬起手。
    掌心朝下,轻微地压了压。
    隨著这个简单的动作,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剧院瞬间陷入死寂。
    那种令行禁止的服从感,竟然出现在了这群最讲究个性的艺术家身上。
    林舟的眼神越过镜头。
    他像是透过了屏幕,看向了远在重洋之外的故土。
    看向了那些曾经视他为弃子、如今却跪地仰望的宵小。
    他清了清嗓子。
    嗓音低沉而有磁性,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磁场。
    在所有老外屏息凝神、等待他开口说出那句標准的“thank you”时。
    林舟开口了。
    他吐出的每一个字眼。
    都是最纯正、最苍劲、最有力度的方块字。
    那是跨越了五千年歷史、带著厚重文明质感的中文。
    “华语电影,从来不需要被任何人定义。”
    林舟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强悍的穿透力。
    “在这个星球上,能讲好这个关於家园与牺牲的故事的人,只有我们。”
    台下那些习惯了英文环境的名流们,先是露出了短暂的困惑。
    他们面面相覷,由於听不懂而產生了一种生理性的焦虑。
    但紧接著。
    当林舟那双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视全场时。
    这种困惑变成了极致的震撼。
    他们不需要翻译。
    因为林舟语气里的那种睥睨天下的狂气。
    那种属於东方大国的文化自信。
    已经不需要通过词典来传递。
    那是一种文明对文明的降维打击。
    林舟没有继续废话。
    他转过身。
    背对著那些闪烁的快门。
    背对著那八座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小金人。
    他对著镜头。
    在全世界几十亿观眾的注视下,只说了最后一句话。
    “想要听懂我说什么?”
    林舟的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那就先学好中文。”
    说完,他利落地抄起其中一座奖盃。
    他看都没看台下的组委会成员。
    在全场名流呆若木鸡的注视中,他牵起台下苏清歌的手。
    两人的身影在璀璨的聚光灯下,留下一个囂张且挺拔的背影。
    苏清歌仰头看著他,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光芒。
    而林舟怀里的糯糯,正举著小手,对著镜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
    “爸爸真棒!”
    “林总,等等!后面的合影环节……”
    老陈在台下利索地接应著。
    “合什么影?告诉他们,老子要回家带娃了。”
    林舟抱著糯糯,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台。
    留下杜比剧院內,那群好莱坞的大佬们在原地凌乱。
    而在网络上。
    关於这句中文致辞的討论。
    正如同疯狂的颶风,席捲全球。
    苏清歌走在后台狭长的通道里,忍不住笑著撞了撞林舟的肩膀。
    “林先生,你刚才真是……狂得没边了。”
    “狂吗?”
    林舟把奖盃递给糯糯当玩具,眼神温柔地看著妻子。
    “我只是觉得,在这种地方说英文,实在是配不上那部电影的格调。”
    苏清歌听完,踮起脚尖。
    她在林舟的脸颊上自然地印下一个吻。
    “那就听你的。回家。”
    “陈爷爷,我想吃红烧肉了!”
    糯糯在林舟怀里兴奋地喊著。
    “好嘞,大小姐,飞机上都备好了!”
    老陈笑著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