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领带歪了。”
    林舟站在镜子前,任由老陈帮他整理著久违的黑色西装。
    三个月没穿这玩意儿,他竟然觉得有些束手缚脚,不如海岛上的背心大裤衩子来得痛快。
    不过今天是周洋正儿八经的大喜日子。
    就算林舟再想偷懒,该撑的场面也必须一分不少地给自家兄弟砸下去。
    婚礼在京城饭店低调举行。
    所谓的低调,只是对外没有邀请任何无良媒体,现场的安保规格却早早拉到了林氏財团的最高级別。
    饭店方圆两公里內,全是耳麦里闪著绿光的林家黑衣死士。
    林舟作为全场辈分最高、分量最沉的“幕后真神”,带著一大家子亲自踩著红地毯走入了宴会厅。
    他左手挽著一袭高定礼服、清冷如仙的苏清歌,右手则是牵著打扮得像个粉色肉丸子一样的糯糯。
    老陈则是小心翼翼地推著特製的纯黑婴儿车,里面的小安安正含著奶嘴,扯著脖子四处乱看。
    这一家四口的出现,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宴会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些原本聚在一起推杯换盏的京城老牌名流、世家家主,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们呆呆地看著林舟,手里端著的香檳杯硬生生悬在半空,连放都不敢放下来。
    谁能想到,这位已经在南太平洋金盆洗手、宣布隱退的金融暴君,竟然会为了周家那个二世祖的婚礼,再次亲自踏上京城的土地。
    几位平时在財经新闻里威风八面的百亿老总,此时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极有默契地微微弓下腰,脸上堆起了一种近乎卑微的討好笑容。
    “林总,好久不见,您这风采更胜往昔啊。”
    一位做航运的赵总大著胆子凑上来,腰弯成了九十度,双手递上一张纯金的私人名片。
    林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隨意摆了摆。
    “今天我不是什么林总,只是个普通的证婚人。”
    林舟甚至没有去接那张名片,神色淡漠得就像是在看一株毫无生机的塑料植物。
    “別来打扰我兄弟的婚礼,有公事去找李明。”
    赵总碰了个硬钉子,额头上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但他不仅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怨言,反而倒退著赔笑,连连点头。
    “是是是,林总说得对,今天周少爷才是主角,老朽唐突了。”
    那些原本还想借著机会来套近乎的各大豪门,看到这一幕,纷纷嚇得缩回了脚。
    这就是林舟现在的威慑力。
    哪怕他一句话都不说,光是往那一站,那种积累了无数白骨与资本的財阀气场,就能活生生压垮这群老狐狸的脊梁骨。
    他根本不在乎这些所谓的名流怎么想。
    林舟跨过人群,径直走向了正站在舞台侧方、急得抓耳挠腮的周洋。
    今天的周洋穿得人模狗样,一件白色西装衬得他精神了不少,只是那双腿还在止不住地打摆子。
    新娘苏小雅则是站在他身边,穿著一身洁白的婚纱,俏脸红扑扑的,眼神里既有结婚的喜悦,也有对眼前这大阵仗的露怯。
    “老林!你可算来了!”
    周洋一看见林舟,就像是看见了亲爹一样,两步躥上来死死抓住了林舟的胳膊。
    “哥们儿心率都快两百了,你再不来,我真得当场休克过去。”
    “出息。”
    林舟有些好笑地赏了他一个白眼,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娶了咱们星空传媒最漂亮的前台,你小子睡觉都能笑醒,还在这儿给我装柔弱?”
    一旁的苏小雅看到林舟,赶忙提著裙摆准备鞠躬。
    “林总,苏老师。”
    苏清歌温柔地伸手扶住了她,桃花眼里全是善意的笑。
    “小雅,今天你是新娘子,最大的寿星,可別叫什么林总了,跟著周洋叫他老林就行。”
    林舟点了点头,反手从老陈手里接过了一个特製的红木盒子。
    盒子不算大,但散发著一股厚重的沉香味道。
    全场的目光在这一刻再次聚焦,所有人都在疯狂猜测,这位富可敌国的林教父,会给自己的开国功臣送一份什么样的彩礼。
    林舟把盒子往周洋怀里一塞。
    “给弟妹的见面礼,收好了。”
    周洋有些好奇地掀开盒子的一角,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整个人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俗气的支票。
    躺在里面的,是两份已经盖了公章、具有全球法律效益的资產转让协议。
    第一份,是位於京城郊区、占地近千亩的皇家级避暑庄园——听涛阁。
    那地方有价无市,当年的价值就不可估量。
    现在,林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划到了苏小雅的名下。
    而第二份文件,更是一枚能让整个京城商界彻底疯狂的重磅炸弹。
    林氏信託旗下,星空传媒海外全资子公司百分之五的终身红利股。
    而且是具有绝对否决权的特种乾股。
    这意味著,只要华语电影在这颗星球上还赚一分钱,周洋和苏小雅的后代,就能躺在金山银山上生生世世吃喝不尽。
    这无异於给周洋这个被家族嫌弃的二世祖,亲手打造了一个永远不会倒塌的免死金牌。
    “老林……你这……”
    周洋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喉咙哽咽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林舟护短,但他没想到,林舟能为了他这个当年的败家子,砸下这么大的一片江山。
    苏小雅更是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一届普通前台,能拿到这种级別的彩礼。
    “別跟个娘们儿一样哭天抹泪的。”
    林舟笑骂了一句,顺手从旁边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两杯烈酒,將其中一杯塞进周洋手里。
    “这天下是我跟你一起拼出来的,有我林舟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小子的骨头。”
    “今天这杯酒,当哥哥的敬你,以后好好对弟妹。”
    林舟举杯,眼神里那种冷冽的財阀外壳瞬间融化,只剩下最纯粹的兄弟情义。
    “干了!”
    周洋一擦眼泪,猛地跟林舟碰了碰杯,仰头將那杯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台下的那些名流们看著这一幕,一个个嫉妒得眼睛发红,心里酸得像是掀翻了醋罈子。
    他们拼了半辈子,在林舟面前连递张名片的资格都没有。
    而周洋这个昔日的混世魔王,仅仅是因为在林舟落魄时陪他喝了几场酒,如今就一步登天,成了他们拍马也赶不上的顶层存在。
    这种命,他们羡慕不来。
    婚礼的进行曲缓缓响起。
    林舟拉著苏清歌,坐在了台下最中央的家属席上。
    糯糯坐在林舟的大腿上,正拿著一粒喜糖,费力地试图塞进小安安那张流满口水的小嘴里。
    “弟弟吃糖,吃了糖,你以后也要像洋叔叔一样,娶一个会哭的小雅阿姨哦。”
    小姑娘天真的话语让旁边的苏清歌忍不住白了林舟一眼。
    “你看看你,天天在家里给孩子灌输什么思想。”
    林舟哈哈一笑,顺势把妻子的小手攥在掌心里。
    “我这叫提前进行情感教育。”
    “老陈,晚上的飞机准备好了吧?”
    林舟转头问了一句。
    “都准备好了,少爷,回海岛的航线已经清空了。”
    老陈低声应道。
    林舟看著台上正幸福拥抱的新人,轻轻舒了一口气。
    京城的最后一丝牵掛,到今天算是彻底了结了。
    “走吧,老婆,咱们回家。”
    林舟站起身。
    “林总,等等,外面楚家那位少爷……”
    李明在宴会厅门口,神色有些慌张地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