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山脊后方的饱和式火箭炮轰炸,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仁川海滩的地貌被彻底改变。
    高达数千度的高温將地表的沙砾直接晶化,变成了刺脚的玻璃碴,空气中瀰漫著汽油燃烧的刺鼻酸味,以及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
    “跑,往海边跑。”
    “离开这片火海,上帝啊,救救我。”
    倖存的几万名美军士兵彻底丧失了建制,他们丟盔卸甲,连平时视若性命的m1加兰德步枪都扔进了火堆。
    这群號称世界第一的精锐,此刻拼命向海边的登陆舰方向逃窜。
    史密斯少將笔挺的將官大衣被横飞的燃烧弹破片烧掉了一半。
    他在几个满脸漆黑的军官生拉硬拽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登陆艇的方向跑。
    “撤退,立刻撤退。”
    史密斯双眼布满血丝,指著前方咆哮。
    “让舰队靠岸接应,把所有能喘气的都给我装上去,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浅水区,几十艘大型坦克登陆舰正缓慢驶近。
    沉重的液压马达发出刺耳的轰鸣,前端厚重的钢铁跳板轰然拍落,砸在翻滚的浪花里,准备接应这群溃兵。
    看到跳板落下,逃跑的美军士兵眼中闪烁出狂热的生机,他们拼命往海水里冲,企图爬上那通往生路的钢铁甲板。
    此时,山脉背面的反斜面掩体指挥所內。
    参谋长贾詡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持羽扇轻轻摇曳。
    他深邃的目光盯著全数字scr雷达屏幕,看著那大片大片代表美军溃兵的绿色光点,正在疯狂涌向海岸线边缘。
    贾詡冷笑一声。
    “想跑?”
    贾詡放下羽扇,一把抓起桌上的通讯麦克风,声音中透著森然的杀机。
    “打了咱们的土地,拍拍屁股就想走,水路也给你断了。”
    他猛地拔高音量,厉声下令。
    “岸防反舰飞弹营,坐標诸元已同步,目標,近海登陆舰队,发射。”
    “是。”
    几公里外,隱蔽在海岸崖壁上的一处巨型洞库前。
    巨大的偽装网被战士们猛地扯下,露出了十台加长版重型发射车。
    “点火。”
    伴隨著震天动地的轰鸣,十枚“上游1”反舰飞弹喷吐出长达十几米的炽烈尾焰,拔地而起。
    这些跨时代的大杀器在半空中完成转向,隨即一头扎向海平面。
    它们以超低空的姿態贴著海面极速掠去,超音速的恐怖动能在蔚蓝的海面上,直接犁出了十道翻滚的白色水巷。
    近海浅水区,一艘正在放下跳板的美军万吨级坦克登陆舰上。
    舰长正举著望远镜催促士兵登舰,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捕捉到了海面上的异样。
    他只看到几道刺眼的白色水线,正以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超音速逼近右舷。
    “那是什么,鱼雷吗,速度太快了。”
    舰长瞳孔地震,惊恐地大吼。
    “左满舵,防空火炮准备。”
    他连防空警报都来不及拉响。
    一枚“上游1”反舰飞弹带著毁天灭地的动能,结结实实地命中了这艘满载弹药和高標號柴油的坦克登陆舰侧舷。
    超过半吨重的特种高爆弹头在击穿装甲的瞬间,在舰体內部轰然起爆。
    坚不可摧的万吨巨舰,在这一刻被拦腰炸成了两截。
    紧接著,舰体內堆积如山的弹药库发生了剧烈的连锁殉爆,一团巨大火球在海面上腾空而起。
    殉爆產生的恐怖能量,直接掀起了一道高达几十米的冲天海啸。
    “啊。”
    狂暴的海啸夹杂著几十吨重的钢铁残骸,猛烈拍向浅水区。
    周围几艘试图靠拢的小型登陆艇,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被这股水墙直接掀翻、拍碎,在海面上化作了一堆漂浮的木板和废铁。
    而那艘万吨巨舰炸裂后,成百上千吨燃烧的重油泄露而出,瞬间铺满了整个近海海面。
    湛蓝的海水,化作了一片翻滚著漆黑浓烟、炽热无比的火海。
    近海的撤退路线,被这片火海彻底封死。
    “不。”
    史密斯少將刚刚衝进浅水区,冰冷的海水才刚刚没过他的膝盖,一股排山倒海的衝击波伴隨著灼热的油污,迎面狠狠拍来。
    史密斯被衝击波狠狠拍回了十几米外的沙滩上。
    他重重地摔在满是残骸的泥浆里,哇地连吐两口鲜血,连头顶的將官军帽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此时,距离海岸线极远的深海区域。
    美军第七舰队残存的旗舰,提康德罗加號航空母舰的舰桥內,鸦雀无声。
    舰队参谋长双手紧紧抓著护栏,通过高倍望远镜,亲眼目睹了近海登陆舰被反舰飞弹瞬间撕碎的惨状,冷汗浸透了他的军装后背。
    “中国人的反舰火力,竟然打得这么远、这么准。”
    参谋长咽了一口唾沫,理智瞬间压过了所谓的袍泽之谊。
    他猛地转过身,对通讯官果断下令。
    “命令,全舰队立刻调转航向,后撤二十海里,脱离中国人岸基火力的射程,快。”
    “可是长官,沙滩上还有我们的十万人。”
    “混蛋,你想让这艘几万吨的航母也变成废铁吗,执行命令。”
    沙滩上,史密斯少將挣扎著从泥浆里爬起来。
    他一把拽下掛在胸前、沾满血污的防水对讲机,刚好听到了公共频道里舰队后撤的命令。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
    史密斯彻底失態了,他对著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嘶吼。
    “你们不能拋弃我们,这里还有十万合眾国的小伙子,我们需要舰炮支援,我们需要撤退。”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隨后,传来了参谋长无情的声音。
    “对不起,將军,为了保全航母和整个太平洋舰队的最后血脉,我们必须撤退,愿上帝保佑你们。”
    对讲机被无情掛断,只剩下刺耳的电流盲音。
    在仁川海滩十万美军绝望的注视下,美军舰队庞大的身躯开始在远海缓缓转向。
    那些平日里给他们带来无限安全感的巍峨巨舰,此时却无情地驶向了远洋的深处,留给沙滩溃兵的,只剩下那些渐渐远去的轮廓。
    “不,不要走,回来。”
    沙滩上的美国大兵们看著远去的舰队,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有人绝望地跪在冰冷的海水中,任凭海浪拍打著脸颊,捂著脸痛哭流涕。
    有人精神失常,端起步枪,绝望地朝天上疯狂开枪,直到打空了弹夹。
    “我们被拋弃了,白宫骗了我们,长官骗了我们。”
    一名美军少校跪在沙滩上,绝望地撕扯著自己引以为傲的军装,將领口扯得粉碎,嘶哑地哭喊。
    “他们把我们扔在这里等死。”
    此时,海平面上突然狂风大作。
    原本就阴沉的天空,毫无徵兆地下起了大雪。
    隨著极地寒流的迅速南下,气温在短短十分钟內,瞬间骤降至零下三十度。
    刚才为了躲避背后燃烧的汽油火墙,成千上万的美军士兵不顾一切地跳进了海水里。
    而此刻,他们哆哆嗦嗦地从海水中爬上岸。
    浑身湿透的美国大兵刚一接触到零下三十度的极地冷风,他们身上的军装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碴。
    连睫毛和鼻孔里都掛满了白色的冰霜。
    失去了一切后勤补给,失去了可以躲避风雪的掩体工事,浑身湿透站在毫无遮挡的海滩上。
    残酷的极地低温,在此刻显得尤为致命。
    “好冷,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
    “救救我,谁来给我一条毛毯。”
    辽阔的海滩上,到处都是冻得脸色发紫、嘴唇乌青的美国少爷兵。
    他们丟掉了武器,三五成群地紧紧拥抱在一起,企图用彼此微弱的体温来对抗这致命的严寒。
    但依然不断有人在剧烈的哆嗦中,渐渐闭上了眼睛,被冻得僵硬。
    就在这十万美军陷入绝境、冻得奄奄一息之时。
    一阵激昂嘹亮、穿透力极强的衝锋號声,突然从山脉后方的火墙两侧冲天而起。
    掩体后方,第一重装合成军副军长孔捷,一把扯下將官大衣。
    他反手抽出那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纵身跃出战壕,皮靴重重地踏在积雪上。
    “炮兵停火,步兵收网。”
    孔捷將鬼头大刀向前猛地一挥,刀锋直指那片绝望的海滩,怒目圆睁地吼道。
    “弟兄们,美国少爷们都冻成软脚虾了,给老子下去抓活猪。”
    “杀。”
    伴隨著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漫山遍野的志愿军战士从隱蔽的坑道和山腰处一跃而出。
    他们全员穿著由大庆油田化纤材料和北平兵工厂联合赶製的、洁白温暖的高级极地鸭绒服。
    这轻便且极度保暖的冬装,让志愿军战士在零下三十度的暴风雪中如履平地。
    他们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从高地冲向海滩。
    志愿军战士们端著清一色的波波沙衝锋鎗,迈著整齐的战术步伐,以散兵线迅速呈半包围结构,將整片仁川海滩严密围住。
    密集的枪口焰在雪地中闪烁,將所有试图逃跑的死角全盘封锁。
    一名冻得直哆嗦的美军上尉,看著逼近的志愿军,满脸不甘。
    他用僵硬得几乎不听使唤手指,试图从枪套里拔出m1911手枪反抗。
    还没等他扣下扳机,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风雪。
    一名穿著鸭绒服的志愿军班长端著半自动步枪,眼神冷峻,一记精准的点射,直接打穿了那名美军上尉的手腕。
    “啊。”
    上尉惨叫一声,手枪掉落在雪地里,捂著飆血的手腕跪倒在地。
    “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dropyourweapons,surrendernokill。”
    志愿军阵列中,隨军翻译举著大功率双语喇叭,开始向海滩上残存的美军进行循环广播。
    洪亮的声音在海风中迴荡。
    沙滩上,那些冻得嘴唇开裂、浑身掛满冰碴的美国大兵,抬起头,呆呆地看著將他们包围的中国军人。
    他们看到了志愿军身上那厚实、温暖、轻便的极地冬装。
    看到了志愿军战士那因为保暖充足而红润的脸庞。
    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冻得僵硬的单薄湿衣,以及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的四肢。
    在武器装备、后勤补给、战术执行乃至精神意志的全面碾压下,美军最后的骄傲和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鬆开了手。
    紧接著,成片成片的美军大兵哭丧著脸,扔下了手中寒冷的枪械。
    他们艰难地举起冻得僵硬、呈现出坏死紫黑色的双手,双膝重重地跪在满是泥水、冰碴和装甲残骸的沙滩上,將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投降的人潮从海滩边缘一直蔓延到中心。
    十万大军,在此刻尽数俯首称臣。
    人群中央,史密斯少將面若死灰。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的力气,他一屁股瘫坐在一辆被炸毁的谢尔曼坦克那焦黑的履带旁。
    风雪落在他的肩头。
    他麻木地看著四周密密麻麻、跪地投降的星条旗士兵,听著那嘹亮的中英双语受降广播。
    史密斯闭上了眼睛,绝望地垂下高昂的头颅。
    在这冰冷的海风中,他静静等待著属於他的命运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