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鲁省的麦子正抽穗,风吹过田野,绿浪一层接一层。
    马大舅把院子扫了三遍,墙根那几棵枣树也浇透了水。
    马大妗子把家里所有的被褥都拆洗了一遍,在院子里拉了好几根绳,红的绿的蓝的晾了一片。
    明明妈天天往镇上跑,买喜糖、买瓜子、买红纸、买鞭炮,回来一样一样清点,生怕漏了什么。
    小芳也没閒著,跟著明明去县城试了婚纱。
    白色的,蓬蓬裙摆。
    是当下最流行的了。
    安家这边,林素素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安排。
    店里有燕燕盯著,帐目有元宝帮忙,她放心。
    安青山的运输公司也交代好了,几个司机都靠得住。
    临行前一天晚上,林素素坐在堂屋里,把要带的东西列了个单子。
    安母过来掏出一个红包,厚厚的。
    “这是给明明的贺礼,你帮我带过去。”
    这次回去,安母和张振邦留在京都照顾孩子。
    孩子们都要上学也不好请假。
    安青山从外面进来,手里也拎著一包东西。
    “给舅舅们带的两瓶好酒,还有几条烟。”
    林素素看著那堆东西,笑了。
    “咱们这哪是去喝喜酒,是去搬家。”
    安青山也笑了。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出发了。
    安青山开著一辆麵包车,林素素坐在副驾驶。
    后座是林母、林父、林卫东。
    车开出杏花胡同,上了国道。
    路两边的杨树绿得发亮,风吹过来,叶子哗啦啦响。
    林母坐在后座,看著窗外。
    从京都到鲁省,开车要很久。
    安青山和林卫东替换著来,开的稳稳噹噹的。
    中午饿了就在路边找了个饭馆吃了顿饭,下午接著走。
    累了就找宾馆休息。
    快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车进了县城。
    明明早就等在路口了。
    他穿著一件白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看见安青山的车,赶紧挥手。
    安青山停下车,明明跑过来。
    “姑,姑父,你们来了!路上累了吧?”
    林素素下车,看著明明。
    “不累,你忙坏了吧?”
    明明笑了。
    “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
    马家村到了。
    村口围了一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马大舅马二舅站在最前面,穿著一件新中山装,鬍子刮的乾乾净净。
    马大妗子马二妗子也都在。
    他们都知道今天素素一家回来,专门等著呢。
    安青山停下车,林素素下来,马大妗子就迎上来拉著她的手。
    “素素,你们可来了!路上累坏了吧?”
    林素素笑著说不累。
    林母和林父也下了车,马二舅赶紧迎上去。
    “姐,姐夫,你们可算来了!”
    林母笑道。
    “明明结婚,我能不来吗?”
    马大舅笑了,赶紧招呼大家进屋。
    院子里摆了好几张桌子,上面铺著红桌布,摆著瓜子花生和喜糖。灶房里热气腾腾的,几个妇女在忙活,案板上堆满了菜。马大妗子拉著林母林素素坐下,给她们倒茶。
    正说著,门外又进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著白衬衫,戴著眼镜,一看就是干部模样。
    马大舅赶紧迎上去。
    “王镇长,您怎么来了?”
    王镇长笑著握住他的手。
    “听说孩子结婚,我能不来吗?”
    王镇长也是马家村的。
    他又看向安青山和林素素,快步走过去。
    “这两位就是从京都回来的安青山同志和林素素同志吧?久仰久仰!镇上听说你们回来,我特意来看看欢迎你们回乡!”
    安青山握住他的手,说了几句客气话。
    王镇长又说了不少好话,说安青山和林素素是家乡的骄傲,是鲁省出来的优秀企业家!
    欢迎他们常回来看看,有什么需要镇上一定支持。
    林素素笑著应了,心里却有点感慨。
    王镇长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说镇上还有事,就先走了。
    临走时握著安青山的手,让他一定去镇上坐坐。
    王镇长刚走,又来了几个人。
    这回是县里的,一个姓李的主任,说是代表县政府来祝贺的。
    李主任说了不少话,还送了一块匾,上面写著“情系桑梓”四个字。
    安青山接过来,说了几句客气话,把人送走了。
    马大舅站在边上,看著这阵势,有点愣。
    明明在旁边小声说。
    “爷爷,我姑父和姑现在可是京都的企业家,县里镇上都知道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