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帐,解开禁制,让我出去!!”
    “敢暗算吾等,阁下真是好胆量!!”
    “藏头露尾的傢伙,算什么本事!!”
    “待我脱困,必取你项上人头!!”
    道宫核心处,禁制的灵光如同水波般流转,无数细密的符文在光壁上明灭不定。
    那光壁呈半透明状,隱约可见里面困著数道人影。
    此时的他们各施神通,试图从內部轰开这座牢笼。
    雷霆、火焰、剑气、冰霜,各色灵光在光壁上炸开,却只在表面激起一圈圈涟漪,隨即便被那层幽光吞没。
    光壁之內,那几名修士面色铁青。
    太玄仙宗的圣女、清微道宗的道子、六欲魔门的魔女、紫霄洞天的真传……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洞天骄子,此刻如同笼中之鸟,被困在这座由秘境禁制篡改而成的牢笼之中。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轰鸣之声响起。
    紫霄洞天的殷雷辞收回轰在光壁上的拳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其余几人身上,见眾人皆是一筹莫展,心中更加烦躁。
    “別白费力气了。”
    这时,一道清脆温润,如同珠落玉盘的声音在一旁想起。
    殷雷辞转头看去,就见一位身著一袭月白长裙,裙摆曳地,行走间隱约可见点点星光流转的女子走来。
    她的面容绝美,眉目如画,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清辉,给人一种圣洁不可侵犯之感。
    此女正是太玄仙宗的圣女,月清瑶。
    “这禁制已经被那黑袍人篡改,完全不听我等使唤。
    强行轰击,只会引来禁制的反噬。”
    月清瑶眸中萤光流转,似已经洞穿了这禁制的本质,她朱唇轻启,淡淡解释道。
    隨即也不管其他人的反映,她面色淡然地上前一步,看向光壁之外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声音清冷。
    “阁下究竟是谁?困住我等,意欲何为?”
    面对月清瑶的质询,黑袍人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只是负手立於原地,目光落在这片空间的更深处,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著他。
    见状,月清瑶眉头微皱,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但藏在裙袖下的手却已经微微攥紧。
    显然,月清瑶心中並不平静。
    无他,他们这些洞天弟子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闯关成功,靠的是宗门先辈留下的经验和歷代传承的记载。
    哪些关卡需要如何应对,哪些陷阱可以规避……
    不说他们门清,但也能做到心中有数,加上本身实力就足够强大,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一路闯了过来。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这黑袍人不仅比他们更快,而且对这片核心秘地的熟悉程度远超他们。
    他率先抵达此处,並利用此地的禁制,在通关出口处布下了一座阵法,將此处变成了一座困人的牢笼。
    然后,就等著他们一个个自投罗网。
    这种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若此时还將对方当成一个普通的散修,那就实在太愚蠢了。
    此人必然大有来头,甚至可能来自七大洞天中的某一家。
    是噬魂魔宗?还是玉京道庭?
    这两家此次都没有派人前来,本就透著诡异,莫非……
    月清瑶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阁下若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困住我等,似乎对阁下並无好处。”
    黑袍人依旧没有回答。
    这时,本就脾气急躁的殷雷辞终於忍不住了。
    他向来是骄傲的,在紫霄洞天中受万人瞩目,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何时被人这般戏弄,最后还无视。
    当即他就忍不住怒喝道。
    “猖狂!”
    他厉声喝道,眼中雷光闪烁。
    “你以为困住我等,你就能安然取得玄阴玉髓?简直可笑至极!
    况且你就算得到了又怎样,此地隔绝天道,你根本无法引动元婴雷劫,更不要说突破元婴真君。
    除非你一辈子不出秘境,否则出去之后,必被元婴真君清算!”
    说到最后已经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了。
    他倒不怕激怒对方,引的对方起杀心。
    不说此人可能只是取巧,利用此地禁制將他们困住。
    就算真的面对面动手,他也无所畏惧。
    他们这些人,哪个实力不是冠绝同阶?
    更何况,他们身上都有元婴真君留下的后手。
    威胁了也就威胁了,殷雷辞根本不在意,反正对方没希望在秘境中突破元婴。
    不然以前玄灵秘境开启那么多次,总有幸运儿得到最终机缘,但最后还不是要乖乖“上交”洞天。
    你以为那些傢伙没有想过在秘境之中把机缘消化,藉此证就元婴真君吗?
    不,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根本做不到。
    此地天道被隔绝,无法降下元婴雷劫,导致五灾三劫中的天劫无法度过。
    而没有天劫洗礼,修士生命本质无法得到蜕变,法则雏形也无法升华,就算突破那也最多算个残婴。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被反噬,甚至战力还不如金丹圆满的法门。
    所以只要黑袍人不突破,他们就立於不败之地,无非就是被一个不明来歷的傢伙算计,让面子上有些不好看。
    但如果只是他一人也就罢了,可此时身旁全是各洞天的圣女道子。
    在大家都倒霉的情况下,殷雷辞心中也没有那么鬱闷了。
    而听闻殷雷辞的威胁,噬魂魔君终於转过头,看向他。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挑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清算?”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就鸿天那老傢伙,也敢清算本座?”
    闻言,殷雷辞脸色骤变。
    “放肆!竟敢直呼真君名讳!你……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厉声喝道,眼中却闪过一丝惊疑。
    此人敢直呼紫霄真君的名讳,且毫无敬畏之心,要么是无知者无畏,要么是他的身份,真的高到可以不把紫霄真君放在眼里。
    但很快他就否决了这个念头。
    能不把紫霄真君放在眼里,除了洞天中的那几位,他已经想不出还有谁了。
    但这就太扯了,根本就不可能。
    噬魂魔君没有理会胡思乱想的殷雷辞,转身朝著这片空间更深处走去。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
    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嗯?被破了?”
    他刚刚忽然感受到,自己留在那条通道中的虚影,被人破除了。
    噬魂魔君早就对这里的关卡了如指掌,自然知道最后一关的规则?
    只要闯过去,击败上一任守关者,就会被关卡拓印斗法过程中显露出的道行手段,成新的守关者。
    而噬魂留在那里的虚影,虽然只用了寥寥几种手段,却也不是寻常金丹修士能够应付的。
    以他的估算,那条通道几乎是被他堵死了,后续来人根本不可能闯过去。
    可偏偏有人做到了。
    “有意思。”
    片刻后,噬魂魔君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没有恼羞成怒,以他如今的心境,还不至於为这点小事动怒。
    他只是觉得有趣。
    这些来人之中,除了那些洞天弟子,竟然还有这样有趣的傢伙。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继续前行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是自己的命数,有了些许变化。
    很微弱,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盪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这种变化,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那个破除了他虚影的人。
    此人已经与他產生了某种因果牵连,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实实在在地存在。
    噬魂魔君眉头微皱。
    变数?
    到了他这个境界,最不喜欢的就是变数。
    因为变数意味著不可控,意味著超出预期,意味著事情可能不会按照他设想的方向发展。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噬魂魔君停下脚步,开始掐指推算。
    他的指诀变幻,一道若有若无的因果丝线从他指尖延伸出去,没入虚空。
    他想要找出这个人,看看是谁胆敢坏他的事。
    然而,那根因果丝线在虚空中游荡了片刻,却如同泥牛入海,始终无法锁定目標。
    显然,对方的身上有某种力量,在干扰他的推算,让他无法看清此人的真面目。
    噬魂魔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以他如今的道行,虽然这具身体能发挥出的实力有限,但推算一个金丹修士的根脚,本该轻而易举。
    可偏偏,他算不到。
    看不清此人是谁,看不清此人的来歷,甚至连此人的气息都无法捕捉。
    “有意思。”
    他再次说出这两个字,语气却与之前不同。
    之前是漫不经心,这一次,是真正的感兴趣了。
    一个能破除他虚影、又能遮蔽自身天机的金丹修士,值得他多看一眼。
    不过,也仅此而已。
    噬魂魔君没有继续推算,也没有回头去找那个人。
    他至始至终的目的都是玄阴玉髓,是突破元婴,然后进入封印之地取得轮迴。
    一个金丹期的变数,虽然有些膈应人,但还不足以让他改变原有计划,还要耽搁时间去捏死一只小虫子。
    只是不知觉中,噬魂魔君也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身后,被困在禁制中的眾人看著他快速离去的背影,面色逐渐变得难看。
    “此人究竟是谁?”
    殷雷辞咬牙问道。
    “不知。”
    月清瑶闻言摇了摇头。
    “但他的显然是为了玄阴玉髓而来。”
    “那怎么办?就让他这么拿走?”
    六欲魔门的妖女花弄影懒洋洋地靠在光壁上,语气中满含柔媚之意思,却带著几分不甘。
    虽然和身边这些变態的傢伙去竞爭,最后玄阴玉髓也不一定会落在她的手上。
    但这终究有个希望啊。
    毕竟这可是玄阴玉髓,天地奇珍,是真正能助修士度过元婴天堑的天大机缘。
    如今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別人拿走,自己却无能为力,这让花弄影心中十分不甘。
    “不让他拿走,你又能如何?”
    殷雷辞瓮声瓮气地说道,“这禁制打不开,我们都出不去。”
    眾人沉默。
    月清瑶目光闪动,忽然开口。
    “你们有没有觉得此人对此地的熟悉程度有些太不寻常了。”
    眾人一愣,齐齐看向她,月清瑶神色清冷,继续说道。
    “诸位自问,若没有宗门前辈经验辅佐,想要闯过试炼,需要耗费的时间会延长几何?”
    月清瑶没有等眾人回答,又继续说道。
    “儘管这样,我们的速度仍要弱於此人。”
    “如果对方没有我等背后的底蕴是决计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殷雷辞皱眉,有些没听明白。
    “你的意思是,此人极有可能是噬魂魔宗的人,亦或是玉京道庭?”
    花弄影最先反映过来月清瑶的意思,挑了挑柳眉。
    “不无这种可能。”
    月清瑶点了点头。
    “这两家此次都没有派人前来,本就处处透著诡异。
    若说他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倒也不无可能。”
    “管他是谁!”殷雷辞冷哼一声,“等出去之后,定要让他好看!”
    眾人没有理会这个莽夫,於是场中又陷入片刻沉默。
    “算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
    良久,月清瑶才淡淡道,“先想办法破开这禁制再说。”
    噬魂魔君穿过甬道,踏入这片空间最深处。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石室,比之前任何一间都要宏伟。
    石室呈圆形,穹顶上镶嵌著无数发光的晶石,如同满天星辰。
    地面上鐫刻著巨大的阵纹,阵纹的中心,是一座丈许高的石台。
    石台之上,悬浮著一团幽蓝色的光芒。
    光芒之中,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玉髓。
    通体晶莹剔透,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玉髓內部,隱约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每一条纹路都蕴含著深奥的天地至理。
    玄阴玉髓!
    噬魂魔君看著那块玉髓,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喜色。
    有了此物,他就能藉此降临身突破元婴。
    届时,他再去谋求轮迴,把握就更大了。
    而且在这秘境之中也能做更多的事情。
    至於说此地被天道隔绝,无法拯救元婴真君,这对於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
    到时只需动用元婴之力,撕裂一丝秘境裂隙,引渡天道降临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