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们要怎么出去?”有人突然问道
    眾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言。
    对啊,怎么出去?
    他们被困在这里这么久,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就是打不开这禁制。
    商量了半天,要是出不去,一切不都是白搭?
    眾人沉默了片刻,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禁制光壁。
    然后,他们发现了一件事。
    那光壁,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原本坚不可摧、纹丝不动的禁制,此刻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光壁上的符文不再稳定流转,而是时明时灭,如同风中残烛。
    灵光也不再均匀分布,而是一道一道地闪烁,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干扰它的运转。
    “这是……”花弄影眉头一皱,隨即恍然。
    “灵性黯淡!”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黑袍人动用道庭言律,撕开了秘境的壁障,引来了天道之眼的注视。
    那从天而降的天劫之力,不仅劈向了黑袍人,也將这片禁制震出了裂缝。
    原本圆融一体的禁制,此刻已经出现了紊乱。光壁上的那些裂纹,就是最好的证明。
    “机会来了。”
    殷雷辞眼睛一亮。
    “別高兴得太早。”
    月清瑶淡淡道,给眾人泼了一盆冷水。
    “禁制虽然出现了裂缝,但还没有崩溃,我们需要一起出手,从內部將它撕开。”
    “道友有何打算?”玄真子直截了当的问道。
    月清瑶环顾眾人,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全力出手,不要留手,不要藏私,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她沉声说道。
    “行,先出去再说。”
    眾人不再说话,各自默默运功,蓄势待发。
    月清瑶第一个出手。
    她双手结印,周身涌现出淡淡的月华。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仿佛九天之上的明月坠落人间。
    月华凝聚,化作一片浩瀚的海洋。
    这是由月光凝聚而成的虚海,海面之上,一轮圆月缓缓升起,月光洒落,照亮了整片禁制。
    海上生明月。
    这是太玄仙宗的不传之秘,以太阴法则凝聚月华,化虚为实。
    月华所过之处,禁制光壁上的符文开始扭曲、黯淡,如同被月光侵蚀的冰雪。
    殷雷辞紧隨其后。
    他双手高举,掌心雷光闪烁。
    这是紫霄洞天独有的“紫霄神雷”,紫色中带著一丝金色,蕴含著一丝至高无上的气息。
    雷光越聚越强,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雷柱,轰然劈向禁制。
    雷霆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颤抖。
    禁制光壁被雷柱击中,炸开无数细密的裂纹。
    玄真子拔剑,这是他体內温养了数百年的本命飞剑,剑名“道生一”。
    剑出鞘的瞬间,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冲天而起,仿佛要將天地都劈开。
    那剑气不是单纯的锋锐,而是蕴含著清微道宗独有的剑道法则。
    惶惶剑道,独尊天下。
    花弄影也不甘落后,她抬手,周身涌现出无数幻彩。
    幻彩交织,化作一只巨大的七彩孔雀,孔雀开屏,尾羽上的每一只眼睛都射出诡异的光芒。
    那光芒落在禁制上,光壁开始扭曲、变形,仿佛被欲望侵蚀,失去了原本的形態。
    元屠也没有再藏私,枯瘦的身形从角落站起,如同一截枯木。
    他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抬手,轻轻一按。
    一只漆黑的骨爪从他掌心探出,骨爪之上,无数细密的符文闪烁,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死气。
    那骨爪抓在禁制上,硬生生撕下了一块光壁。
    五人各显神通,五股力量同时轰在禁制上。
    灵光炸裂,符文崩碎,整片禁制都在剧烈颤抖。
    光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终於——
    “轰——!!!”
    禁制轰然破碎,无数光点四散飞溅,如同漫天的萤火虫。
    眾人只觉身上一轻,那股压制了他们许久的无形力场终於消失了,他们恢復了自由。
    但他们没有时间庆祝。
    因为在禁制破碎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那具散发著四色灵光的晶化尸身上。
    四阶高级灵物!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说话的必要。
    五道身影,同时衝出。
    月清瑶身形化作一道月华,速度快到极致。
    殷雷辞脚踏雷光,雷音滚滚,紧隨其后。
    玄真子御剑而行,剑气如虹,后发先至。
    花弄影身形飘忽,化作无数幻影,真假难辨。
    元屠身形一闪,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他们眼中只有一个目標!
    此时禁制破碎的余波尚未散去,五道身影已经冲入了那片破碎之地。
    殷雷辞冲在最前面,他的雷光遁法本就以速度见长,此刻更是毫无保留。
    他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那具尸身的衣角然后,一道月华从侧面撞来,將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月清瑶,你敢!”殷雷辞怒吼。
    月清瑶没有说话,只是身形一转,朝那尸身掠去。
    但她的手指还没伸出去,一道凌厉的剑气便从她面前斩过,逼得她不得不后退。
    月清瑶眉头微皱,朝玄真子看去,眼中冷意毫不掩饰。
    玄真子根本就没有理会月清瑶,他御剑直取那尸身。
    但他的剑还未触及,一只七彩孔雀的尾羽便扫了过来,將他连人带剑逼退。
    “好胆!花弄影,你也要拦我?”
    “好东西谁不想要呢?”
    花弄影轻笑一声,身形再次化作无数幻影,真假难辨。
    这时,元屠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尸身另一侧,枯瘦的骨爪探出。
    可还不触碰,就被一道雷柱劈中,整个人倒飞出去。
    “老东西,別想偷鸡。”
    殷雷辞冷哼一声。
    五个人,五个方向,五种手段。
    谁都无法靠近那尸身,谁都不让谁靠近。
    每当有人即將触碰到目標,就会被其他四人联手逼退。
    这诡异的默契,是谁都不想看到那东西被別人拿走的结果。
    场面彻底混乱了。
    月清瑶以太阴法则凝聚月华,化作无数月光丝线,织成一张大网,试图將尸身连同周围的空间一同笼罩。
    但殷雷辞的紫霄神雷直接將丝网炸开了一个大洞。
    玄真子的剑气纵横,將那些试图靠近的幻影一一斩碎。
    花弄影的幻彩孔雀不断开屏,射出诡异的光芒,扰乱所有人的感知。
    元屠的骨爪时隱时现,专挑別人被牵制的时候出手,好几次差点就得手了。
    一时间,灵光四溅,雷光闪烁,剑气纵横,幻彩交织,死气瀰漫。
    方圆百丈之內,没有一寸土地是安全的。
    那具尸身就在战场正中央,静静地跪著,散发著柔和的四色灵光,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
    远处,禁制边缘的角落,一位靚仔缓缓睁开眼。
    陆铭靠在石壁上,他看了看远处那片混乱的战场,又看了看那具正在发光的尸身,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道孽?四阶高级灵物……真有意思,没想到那老东西死了,还给他留了这样一份大礼。”
    之前被噬魂魔君抢先一步通关试炼,后又落入其布下的困局中,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取得玄阴玉髓。
    那时陆铭还以为错失了机缘,心下多少有些不甘。
    结果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东西居然又回来了,而且经过噬魂魔君这一闹,反而蜕变成了更加珍贵的灵物。
    三成突破元婴的机率,这可比单一的玄玉髓要霸到不知几何!
    “不过……没这么好拿啊!”
    看著场中那群洞天骄子你爭我抢、互相牵制,陆铭嘴角撇了撇。
    这些人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此刻却像一群饿狗抢肉骨头,什么风度,什么教养,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打吧打吧,都打死了才好。”
    陆铭嘟囔了一句,从袖中摸出一枚灵果,慢悠悠地啃起来。
    他倒是没想过现在就入场,自己现在动手,绝对会成为眾矢之的。
    这群洞天来人,別看现在你爭我抢的,但十分排外。
    一旦陆铭贸然介入其中,必然会遭到所有人的针对,肯定首先把他踢出局,然后再是他们內部消化。
    自己现在藏的好好的,对方根本就没注意到场中少了个人,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只有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这才是自己下场渔翁得利的机会。
    所以现在他需要耐心,静静等待就好!
    场中,缠斗仍在继续。
    月清瑶的月华丝网被殷雷辞炸开,殷雷辞的雷光被玄真子的剑气逼退,玄真子的飞剑又被花弄影的幻彩缠住,花弄影的分身被元屠的骨爪撕碎,元屠的本体又被月清瑶的月华锁定……
    一环扣一环,谁也占不到便宜。
    陆铭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又啃了一口灵果。
    精彩,简直是太精彩了,这才是真正的各显神通!
    不过陆铭文也没有光是看戏,心中也在分析著场中局势。
    他的目光在那五道身影之间来回游移,心中默默盘算。
    月清瑶实力最强,但她太稳,稳到有时候会错失良机。
    殷雷辞冲得最猛,但容易上头,一上头就露出破绽。
    玄真子剑道凌厉,但也正因为凌厉,一旦被牵制就很难脱身。
    花弄影最滑,真假难辨,但攻击力不足,很难形成致命威胁。
    元屠最阴,一直躲在暗处偷鸡,但正面交锋不是他的强项。
    不过最让陆铭文嘖嘖称奇的还是几位的手段。
    殷雷辞周身缠绕著紫金色的雷蛇,將这片昏暗的空间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功法大开大合,每一拳轰出都带著天劫般的审判之威。
    这门《紫霄正法》乃紫霄洞天的不传之秘,引天地正气入体,化雷霆为刑罚。
    此刻他如同代天行罚的雷神,狂暴的雷弧在石壁上炸开一道道焦黑的深坑。
    然而他的攻击方式太过霸道,月清瑶只需以月华凝成柔光盾,他那刚猛的拳劲便如同打在了棉花上,被悄无声息地卸去。
    月清瑶的太阴之道与殷雷辞截然相反。
    她立於场中,周身不见丝毫烟火气,只有朦朧的月光从她体內渗出。
    那不是普通的月华,而是太玄仙宗镇宗功法《太阴真诀》修炼到极深处才能凝聚的“太阴神光”。
    光线在她身边扭曲,让人看不清她的虚实,仿佛她不是站在地上,而是站在九天之上的月宫中。
    她出手极少,但每一次挥袖,便有月华化作千丝万缕,如柔水般缠住对手的法宝和神通。
    以柔克刚,借力打力,殷雷辞那暴烈的雷霆在她面前,竟有一种无处著力的憋屈感。
    玄真子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清微道宗的《太初剑经》被他修炼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他的本命飞剑“道生一”已与他神魂相连,剑出即是人出,人动即是剑动。
    他的剑气锋锐到了极致,一剑斩出,连虚空都被撕开一道黑色的裂口。
    殷雷辞的雷光被他的剑气斩碎,花弄影的幻影被他连人带幻象劈成两半。
    月清瑶的月华丝线虽然难缠,但他以剑意为引,每一次挥剑都恰好斩在丝线的节点上,让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天罗地网出现裂痕。
    花弄影的斗法则最为诡异。
    《六欲天魔统御万灵真经》本就不以力胜,而以情乱。
    那些幻彩光芒落在人身上,不是攻击肉身,而是侵蚀心神。
    愤怒、贪婪、恐惧、痴迷……
    最原始的情绪在战场上瀰漫,让每个人的判断都出现了微妙偏差。
    她的身影在幻彩中时隱时现,每一次出手都让人防不胜防。
    元屠依旧低调,他的《碎骨魔爪》看起来平平无奇,那道漆黑骨爪既不炫目也不凌厉,却有著一种诡异的穿透力。
    五道身影,代表著玄灵域最顶尖战力。
    他们废墟中交错,却无人能触及中央那具散发著四色光芒的尸身。
    只因五人各怀心思,因此轮迴往復,僵局难破。
    所以短时间內,谁都拿不到那东西。
    陆铭吃完灵果,把果核隨手一丟,又从袖中摸出一把瓜子。
    “都打到这份上了,还在试探!”
    陆铭撇撇嘴,这群人別看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但却都在藏著,没有动真格。
    而且因为互不信任,防备著对方,导致所有人都各自为战,並没有联盟先踢出某一人。
    或许是感应到了陆铭的想法。
    战场上,局势终於出现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