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行冥,你怎么看?
    一天后的下午,处理完手头一批紧急文件的松木怜,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起身离开了蝶屋。
    他没有惊动其他人,独自朝著悲鸣屿行冥通常进行修炼的那片后山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耳边渐渐传来瀑布轰鸣的水声,以及重物击打岩石的沉闷声响。
    沿著溪流向上,只见一片空地上,身形魁梧如岩山的悲鸣屿行冥正赤裸著上身,仅穿著鬼杀队的袴裤,用他那肌肉虬结的背部,一次又一次地推著面前一块巨大的青石。
    每一次推动都发出沉重的闷响,汗水从他古铜色的皮肤上不断淌下,在地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他面容沉静,唯有那不断流淌的泪水,显示著他的內心並非毫无波澜。
    在不远处的溪流中,不死川玄弥正咬紧牙关,逆著湍急的水流里艰难地挥动著木刀,每一次劈砍都激起大片水花,他的脸上混杂著痛苦和倔强。
    松木怜没有立刻上前,他靠在旁边的一棵竹子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直到悲鸣屿行冥完成了训练,缓缓收势,调整著粗重的呼吸时,松木怜才轻轻地走了过去。
    “南无阿弥陀彿。”
    悲鸣屿行冥似乎早已察觉到他的到来,並未回头,只是双手合十,诵念了一声佛號,声音很平稳:“松木阁下,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不死川玄弥看到松木怜,愣了一下,隨即继续专注於自己的水中训练,只是动作明显更加用力了些。
    松木怜走到悲鸣屿行冥的身边,目光扫过那块巨石下面的拖痕,嘖了一声:“我说小行冥,你这修炼方式,看著都嚇人,就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法子锤炼肉体吗?”
    “肉体不过是皮囊,唯有歷经千锤百炼,方能承载更强的力量,守护该守护之物。”
    悲鸣屿行冥转过身,那双流泪的眼睛准確地对准了松木怜的方向:“松木阁下特意来此,想必不是为了探討贫僧的修行方式。”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通透。
    松木怜收敛了脸上隨意的表情,点了点头:“嗯,是有点事想问问你。是关於————一个你以前可能提起过、又不曾想要提起的人。”
    悲鸣屿行冥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望”著他,等待著松木怜的下文。
    松木怜组织了一下语言,直接问道:“你还记得,很多年前,你曾经跟我提过一个孩子吗?那个————在寺庙里,后来与恶鬼做了交易,导致了惨剧发生的孩子。”
    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瀑布的水声和玄弥挥刀破水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悲鸣屿行冥那如山岳般稳固的身躯,居然僵硬了一下,握著佛珠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贫僧————记得。那是贫僧此生无法忘却的业障之一。松木阁下为何突然问起此事?”
    “那个孩子,”松木怜盯著悲鸣屿行冥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他的名字,是不是叫————稻玉獪岳?”
    “—
    ,悲鸣屿行冥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但那骤然停滯的呼吸,以及脸上瞬间变得更加汹涌的泪水,已经给出了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带著沉重回忆的语调,缓缓说道:“是的,那个孩子的名字,正是稻玉獪岳。”
    他的语气里带著深深的疑惑,以及一丝被勾起的痛楚。
    “前几天,钢藏先生来给我送修好的刀,提到了他去桃山给桑岛老爷子的两个徒弟送刀。”松木怜解释道,“其中一个徒弟,就叫稻玉獪岳。”
    “桃山————桑岛先生————”
    悲鸣屿行冥低声重复著,眉头紧紧皱起,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那是混杂著震惊、不解和深深忧虑的神色。
    “他竟然成为了鬼杀队的剑士?这————”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评价。
    “我也很意外。”松木怜嘆了口气,“根据钢藏先生的描述,那孩子在桃山修炼很刻苦,表现也不错。桑岛老爷子似乎也很看重他。”
    悲鸣屿行冥再次陷入了沉默,他缓缓拨动手中的佛珠,仿佛在藉此平復心绪o
    良久,他才开口道:“南无阿弥陀佛————世事无常,因果难测。”
    他的语气充满了复杂的感慨,听不出是恐惧还是更深的愤怒。
    松木怜提醒道,语气严肃了起来:“如今他手握日轮刀,面对的是比当年更加凶残的恶鬼。小行冥,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认为————该如何处置他?还是说————”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悲鸣屿行冥摇了摇头,泪水不断滑落:“贫僧不知。岁月足以改变很多人与事。或许在桑岛阁下的教导下,他已寻得了內心的勇气与正道。”
    “也或许————那份源於极端恐惧的利己之心,只是被隱藏得更深,在面临真正的生死考验时,会以更危险的方式爆发出来。贫僧————无法断言,更无法代替那些死去的孩子们原谅他。”
    他抬起头,“看”向松木怜:“松木阁下告知贫僧此事,是打算————”
    “我准备近期去一趟桃山。”
    松木怜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名义上是拜访桑岛老爷子,顺便看看他新收的徒弟。实际————我想亲自观察一下这个稻玉獪岳。”
    “毕竟,他若真有问题,將来可能会影响到同伴的安危,甚至整个任务的成败。而且,他身上还背著几条人命,我不能不去管。”
    悲鸣屿行冥闻言,双手合十,深深一躬:“有劳松木阁下费心。此事因贫僧当年的疏忽与无力而起,若因此人还有可能危及队士与民眾,贫僧难辞其咎。请您————务必谨慎观察。”
    “放心吧,我有分寸。”松木怜拍了拍他的臂膀,“你也別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当年的事,错不在你。说到底,是那该死的鬼舞辻无惨和他製造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