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看了刘今安半天,才有些愤怒的说道:“今安,他可是你亲哥哥,一母同胞,他已经低头认错了,你还要怎样?让他跪?跪一个外人?”
    她的神情露出痛苦之色,说道:“你们是兄弟!亲兄弟!就因为一个女人,你要你哥跪地道歉?你就这么想羞辱他?”
    刘今安坐在那儿没动,他看著沈晴,又看了眼被沈晴护在身后的刘修远。
    刘修远此刻正低著头,脸上一副委屈又隱忍的表情。
    但刘今安看到了他翘起的嘴角,带著一丝得意。
    演得真他妈好。
    刘今安心想。
    梦溪安静地坐在旁边,没有任何要插嘴的意思。
    刘今安看著沈晴,笑著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很对,沈女士。”
    沈晴一愣。
    她的亲生儿子叫她沈女士?
    这是要划清界限吗?
    刘今安不管沈晴怎么想,他毫不客气的说道:“第一,他不是我亲哥哥,我和他永远都做不到兄友弟恭。”
    沈晴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但刘今安脸上的笑容更冷:“第二,梦溪不是外人,她是我女朋友,你儿子当著我的面侮辱我女朋友,我让他跪著道歉,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刘今安眼里没有任何不愤,他的语气始终都很平静。
    “第三......”
    他看了眼刘修远,笑了下。
    “他刚才要是真跪了,我反而高看他一眼,可惜,他不会真跪的,他就是在等你拦。”
    这句话说完,刘修远一怔。
    他抬起头,对上刘今安的目光。
    两个人隔著一张桌子对视,一个笑著,一个不笑了。
    沈晴被刘今安说的半天没缓过来,从刘今安又重新叫她沈女士时,沈晴的心里就泛起了无名火。
    但她不想和这个刚相认的儿子闹得太僵,想让刘今安彻底认可他们,还需要时间。
    她想了想,语气缓和下来,说道:“今安,你哥哥的性子是衝动......”
    “衝动了就能骂人唄?”刘今安笑著打断沈晴,他讥讽道:“那我下次把他另一只手也扎了,也算是衝动吗?”
    沈晴的脸色又变得铁青,刚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
    这个儿子简直是软硬不吃,太难管教了。
    “你......”
    “妈。”
    刘修远这时候开口了,语气温和,甚至带著点心疼。
    “別为难今安了,是我的错,我道歉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很漂亮。
    沈晴看著大儿子,眼眶都有点红了。
    刘今安笑著看这一幕。
    刘修远这是一边装委屈,一边把沈晴的怒火全引到自己身上。可惜,他刘今安不吃这套,更没想过会靠刘家。
    “刘修远,你別演了。”刘今安语气懒洋洋的说道:“你心里巴不得我让你跪,跪完好让你妈心疼你,是不是?”
    刘修远听完没有任何表情。
    沈晴皱了下眉,其实以沈晴的阅歷,又怎么看不出刘修远的小把戏。
    更何况,刘修远从小娇生惯养,又怎么会真的那么听话。
    所以,他是带有目的的。
    但知道归知道,真正让沈晴不满地,还是刘今安的態度。
    “今安,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今安抽出根烟点上,吸了口,才说道:“我就是觉得这顿饭挺没意思的。”
    刘今安又吸了口烟,意味深长地看著沈晴。
    “沈女士,你让我来吃饭,我来了,可结果呢?你想审我女朋友,这我理解,毕竟你是我的亲生母亲,我可以当做这是你对我的关心。”
    “你让我跟刘修远和好如初,想一家人其乐融融,这我还能理解,毕竟没有哪个母亲希望儿女成仇的。”
    沈晴张了张嘴。
    “但,你不该如此赤裸裸的偏心,还要让我必须接受。”
    沈晴张了张嘴。
    “我跟你说实话。”刘今安也收敛了笑容,一字一句说道:“我和他刘修远,这辈子都永远和好不了。”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你心疼他,我能理解,毕竟他是你从小带大的儿子,你当然心疼。”
    沈晴的眼神闪了一下。
    “但你別指望我们能兄友弟恭。”
    刘今安掐灭菸头,“我演不了,也不想演。”
    沈晴看著刘今安,脸色变了又变。
    她的嘴唇有点哆嗦:“今安,我没有偏心。”
    “没有?”
    刘今安冷笑了一声,才冷声说道:“那我问你,刘修远曾当著我的面侮辱我女朋友,这事有没有?我想你查的应该挺清楚的吧。”
    沈晴的眼眶游戏红润,但她没说话。
    事情起因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能来江州,就是为了替刘修远出气,只是没想到找到了丟了三十年的小儿子。
    刘今安看著她的表情,冷笑道:“道歉是他先提的,你拦著,他装委屈,你心疼,我说句重话,你发火。”
    刘今安轻呼一口气,说道:“那么请沈女士告诉我,你这不叫偏心,叫什么?“
    刘燁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他只是看了刘修远一眼,又看了刘今安一眼,没任何表示。
    最后,他的眼神落在沈晴身上,带著责备。
    刘修远站在沈晴身后,低著头,表情沉默。
    他不说话,比说话更有杀伤力。
    一个被欺负的大儿子,默默承受弟弟的攻击,多么让人心疼。
    沈晴的表情很复杂,有心疼,又有被顶撞后的恼怒。
    她看到了丈夫的眼神,但她咽不下这口气。
    “我怎么偏心了?修远主动给你道歉,给梦溪道歉,姿態放得够低了吧?是你自己不接受,非要让他跪下,这叫什么?这叫得理不饶人!”
    刘今安简直无语。
    “沈女士,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
    他冷漠的说道:“他主动道歉,所以我就必须接受?他姿態放得低,所以我就得感恩戴德?”
    刘今安歪了下头,“那他当初骂梦溪的时候,姿態高不高?他刚刚在我面前阴阳怪气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得理不饶人?”
    沈晴再次被噎住了。
    她想反驳,但张了两次嘴,愣是没找到合適的话。
    因为刘今安说的是事实。
    但那是她从小带大的儿子,她心疼,难道这也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