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他挣扎著撑起身体。
    放眼望去,整个雨花台阵地,已经不存在了。
    只有燃烧的废墟,翻滚的浓烟,和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土地。
    张伟想起陆源松。
    连滚带爬地扑向一处刚刚被炸塌的掩体,
    徒手扒开碎石和泥土。
    陆源松静静地躺在那里,侥倖没有命中。
    但那张脸,已经毫无血色。
    张伟探了探鼻息,微弱,但还有。
    他不敢耽搁,扛起陆源松,
    冲向一处被白海洋標记为高生存率的地下碉堡入口。
    那是之前工事的一部分,现在被炸得只剩一个黑洞洞的豁口。
    把陆源松安顿在最里面的角落,张伟踉蹌著爬了出来。
    黑压压的日军,已经从地平线上涌了过来。
    坦克的履带碾过尸体和弹坑,
    数不清的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组成一道无法逾越的浪潮。
    完了。
    所有倖存的士兵,脸上都写著这两个字。
    “汉斯先生!”
    小高连长满脸黑灰,吼声带著哭腔,
    “顶不住了!小鬼子太多了!我们完了!”
    残存的士兵们,有的在哭,
    有的茫然地抱著枪,有的已经准备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
    “不想死的,就听我的!”
    张伟揪住小高的衣领,用尽全力咆哮。
    “依靠这些破烂工事,就是等死!”
    “所有还能动的人,全部退进地堡!快!”
    小高懵了:“退进去?那不是被小鬼子堵在里面当活靶子打?”
    “执行命令!”
    张伟一把推开他,“这是你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士兵们犹豫著,畏缩著。
    王根生拖著一条伤腿,爬了过来,他把自己的步枪砸在地上:“先生!我敬你是条汉子,但这不是打仗,是送死!
    我王根生就是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对!死也要死在外面!”
    “跟小鬼子拼了!”
    残兵们的血性被激了上来,寧可玉碎,不愿瓦全。
    张伟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白海洋的指令清晰而冰冷。
    他忽然笑了。
    “衝锋?用你们手里这几条破枪,去跟坦克拼命?”
    他指著蜂拥而来的日军。
    “你们以为自己是英雄?不!你们只是去送死!
    死了,毫无价值!”
    “汉斯先生,说得对。
    进地堡,我们还有机会贏。
    在外面,你们连让一个鬼子陪葬都做不到!”
    张伟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人的骚动。
    “我带你们,活下去!”
    张伟放置好装备,將昏迷的陆源松交给两个士兵照顾,
    第一个钻进了那个黑洞洞的地堡入口。
    小高连长看著张伟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越来越近的日军,
    他一咬牙,对著还愣著的老兵们吼道:“都他妈愣著干什么!听汉斯先生的!进去!”
    残存的几十名士兵,互相搀扶著,带著最后一丝希望,消失在黑暗中。
    很快,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衝上了这片被夷为平地的阵地。
    带队的日军少尉,看著满地的残骸和尸体,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笑容。
    “哈哈哈!支那猪不堪一击!”
    “搜索前进!把他们的旗子给我砍下来!”
    日军的先头部队,上百人,踏上了雨花台的主峰阵地。
    除了燃烧的火焰和尸体,一个活著的支那军都看不到。
    日军中尉狞笑一声,挥了挥手:“看来支那猪已经死绝了!
    第一、第二小队,清扫战场!
    其他人,建立前沿阵地!”
    日军士兵们放鬆了警惕,散开队形,开始在废墟中搜索。
    他们就像一群踏入蛛网的飞蛾,毫不知情。
    地堡內,张伟通过一块潜望镜的碎片,死死盯著外面。
    白海洋的提示及时传来。
    ”敌方先头部队已进入一號爆破区。“
    张伟深吸一口气,对著身边的通讯兵,下达了命令。
    “引爆!”
    通讯兵迟疑了一瞬,还是按下了起爆器的按钮。
    “轰隆!”
    大地,再次发出怒吼。
    但这一次,不是来自天空,而是来自脚下!
    正在废墟上搜索的日军士兵,惊恐地发现,他们脚下坚实的土地,正在分崩离析!
    “引爆工事预留的废弃弹药库!”
    张伟吼道。
    王根生反应过来,按下了连接著几捆集束手榴弹的引线起爆器。
    “轰隆!”
    被刻意掏空、结构早已不稳的阵地前沿,承受不住內部的集中爆破,瞬间向下沉降、坍塌!
    上百名日军,惨叫著,连同著无数吨的砖石和泥土,坠入了更深的地狱。
    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粉尘呛得人无法呼吸,坠落的日军摔得七荤八素,还没搞清楚状况。
    “杀!”
    张伟的吼声,从黑暗的另一头传来。
    一道道潜伏在阴影中的身影,猛地扑了出来!
    这些国民军老兵,或许枪法不如日军,体力不如日军。
    但在这种狭窄、黑暗、复杂的废墟空隙中,在他们早已烂熟於心的地形里,他们就是最高效的屠夫!
    没有枪声。
    只有刺刀入肉的闷响,工兵铲劈开骨头的脆响,还有日军临死前绝望的哀嚎。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日军的重武器、精准的枪法,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他们被分割,被包围,被一个个拖入更深的黑暗中,然后被无声地解决掉。
    刚刚还濒临崩溃的国民军士兵,此刻一个个双眼放光。
    原来,仗还能这么打!
    原来,小鬼子也会疼,也会怕,也会惨叫!也会死!
    见日军的后续攻势明显减缓,阵脚大乱。
    张伟知道,机会来了。
    “跟我冲!”
    他第一个爬出坍塌的废墟,迎著外面微弱的火光,冲向了正在集结的日军第二波部队。
    “杀啊!”
    几十名刚刚饱饮了鲜血的老兵,士气如虹,跟在他身后,匯合成一股復仇的洪流。
    他们恰好撞上一支正在溃退的部队。
    “站住!哪部分的!”
    小高连长举枪吼道。
    对面一个军官满脸是血,看清他们后一愣:“262旅!你们是……”
    “別废话!德国的汉斯先生带队反击!跟著我们冲,有活路!”
    张伟越过他们,直接吼道。
    那名军官看到张伟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老兵,又看到张伟不似凡人的衝锋之势,一咬牙:“弟兄们,跟上!冲!”
    两支队伍这才勉强匯合,朝著日军侧翼衝去。
    白刃战!
    最原始,也最血腥的战斗。
    日军重武器彻底失去了作用,坦克也停滯不前。
    张伟冲在最前面。
    这几天积聚的情绪被瞬间点燃。
    中级基因优化药剂的效果,在这一刻,催发到了极限!
    他的速度,比身边的老兵快了一倍不止!
    他的力量,大得惊人!
    一名日军士兵挺著刺刀衝来,张伟甚至懒得格挡,直接侧身撞了过去。
    “咔嚓!”
    那名日军士兵仿佛被一头狂奔的公牛撞中,胸骨尽碎,惨叫著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的两名同伴。
    张伟没有停顿,顺手夺过一把三八大盖,不看枪头,直接抡圆了,当成铁棍来使。
    “砰!”
    一名日军军曹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被砸得粉碎。
    红的,白的,溅了张伟一身。
    他没有丝毫感觉。
    没有恐惧,没有噁心。
    他只知道,动起来!
    杀光眼前所有站著的狗杂碎!
    张伟眼神通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日军的阵型里横衝直撞。
    每一次衝杀,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每杀一名小鬼子都吼出一个金城地点。
    幽棲寺
    观音洞
    大成殿
    明孝陵
    奎星阁
    中山陵园
    太平路
    牛首山
    ......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屠杀。
    日军的阵线,被他一个人冲得七零八落。
    更被他的怒吼嚇得哆嗦。
    终於,一名年轻的日军士兵,
    看著这个浑身浴血、不知疲倦、力量大得不像人类的怪物,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丟掉手里的枪,指著张伟,发出了一声尖叫:
    是恶鬼!
    他是恶鬼!
    这个词,像瘟疫一样,在混乱的战场上飞速传播。
    让之前听到那些关於细菌武器、恶鬼故事的小鬼子,
    在这一刻,找到了最恐怖的印证。
    无数双惊恐的眼睛,聚焦在张伟身上。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从血池里爬出来的魔神。
    日军的士气,瞬间崩塌。
    开始溃逃,互相推搡,只为远离那个恐怖的恶鬼。
    后续部队被溃兵衝散,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张伟杀到脱力,拄著枪大口喘气,看著潮水般退去的敌人。
    渐渐恢復理智。
    ........
    火种基地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停火协议的时间,到了。
    而雨花台战场的数据疯狂跳动。
    敌我战损比,从一开始触目惊心的100:1,
    到后来的10:1,再到最后,定格在一个匪夷所思的数字上。
    1.7 : 1。
    那些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老首长们,
    死死地盯著那个数字,有人浑浊的老泪,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
    李援朝背著手,看著屏幕实时同步的画面,
    张伟浑身是血,身影挺拔。
    他低声感嘆,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对所有人宣告。
    “张伟,立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著一眾参谋和专家。
    “该我们出手了。这一次,一定要把小鬼子杀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