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享受阅读时光。
    张伟的意识从深水里被拽上来。
    管道內很暗。头顶那个圆形入口只剩一小圈灰白色的光,距离至少有七八米。他们滑了这么远。
    一束强光直射脸上。
    张伟本能地眯眼偏头。视网膜被烧灼的瞬间,残存的战斗直觉让他的左手腕翻转了半圈——骨刃没弹出来。肌肉不听使唤了。前臂的肌纤维在大量失血后彻底罢工,骨刃卡在组织里,纹丝不动。
    光源没有移开。
    张伟的瞳孔在强光里艰难收缩。暗斑还在翻涌,但他从光斑边缘辨认出一个人影。
    人影站在三米外。姿態笔直,重心压在后脚上,左肩微沉——標准的持枪警戒姿势。手里举著一把造型不属於任何已知体系的长管武器,枪口发出淡蓝色的冷光,正对著张伟的胸口。
    身形偏瘦。腰线的弧度从防护服的破损处显现。
    女性。
    张伟的右手在身侧缓慢移动,摸向那根铁管。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还没抓住,枪口的蓝光骤然增亮了一个档次。
    “別动。”
    嗓音经过头盔的滤波器处理,变成了一种乾净的、去掉了所有情绪波动的中性频段。
    张伟的五指僵在铁管上。
    不是因为枪口。
    是那个声音。
    头盔处理过后的失真嗓音,语速、停顿的节点、尾音下沉的幅度——和数据终端里那个“大卫”一模一样。
    张伟的脊背贴著管壁,没有动。嗓子里干得连吞咽都困难。
    “你就是他引来的?”
    女人的枪口稳定得不带一丝抖动。蓝色冷光照亮了她防护服上的破损,制式完全不同於契约號——胸口的铭牌被刮花了大半,隱约能看到一个h字母的残留。
    张伟盯著那个字母。嘴唇乾裂,嗓子里挤出来的词带著砂纸质感。
    “大卫?”
    女人没回答。
    空出来的左手抬起,扣住头盔两侧的卡扣。
    咔。
    头盔脱离密封圈,管道里涌入的有毒大气打在她<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面部。
    一张布满灰尘的脸。颧骨偏高,下頜线条硬朗,左眉骨上方有一道陈旧的疤痕,从髮际线一直延伸到眉尾。年纪三十上下。
    不是仿生人。仿生人的皮肤没有疤痕,没有毛孔粗大的痕跡,没有左眼角因为长期睡眠不足形成的细纹。
    这是一个人类女性。
    “uscss希望號。领航员。”女人报出番號,把头盔夹在腋下。枪口依然没有偏移。“契约號出发前三个月,同一批殖民计划的僚船。”
    希望號。张伟脑子里翻了一遍任务情报。没有这个名字。赵院士给的异形宇宙资料库里没有任何关於希望號的记录。
    “大卫的那些话……”
    “我说的。”
    女人打断了张伟。
    四个字砸在管道里。金属壁把回音来回弹了两遍。
    张伟的后脑勺贴著管壁,整个人钉在原地。
    她说的。
    数据终端。日誌。地图。路线。那些冷静精確的文字。“来找我,替我解决迪肯。”地底那个指引他走到管道入口的声音——“西北方八百米”。
    全是她。
    张伟的右手从铁管上鬆开。不是放弃反抗,是攥不住了。失血和体力透支让他的手指开始间歇性痉挛。
    “终端。没电。是假的。”
    “电量我控制的。”女人回答得很快,“通讯频道也是我劫持的。大卫的信號特徵不复杂,仿生人的语言模式有固定的逻辑框架,模擬起来不难。”
    张伟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暗斑少了一些。
    从头到尾——从契约號坠毁后他在求生仓里找到终端的那一刻起,对面坐在暗处操盘的就不是大卫。
    是这个女人。
    大卫被困在实验室里,通讯设备被迪肯破坏,根本没能力向外发送任何信息。所有的日誌、地图、求救信號,全是这个女人偽造后植入终端的。
    “你引我过来的。”
    “引你来地下管道,没错。”女人把枪口降低了五度,从胸口移到腹部。“地表那条路走到底是死路。迪肯的巡猎路线覆盖了环形建筑群北侧七成以上的地面区域。你扛著那个铁箱子在上面走,活不过二十分钟。”
    张伟的视线从女人的脸上移到维生舱。歪倒在三米外的金属方块上,林佑豪被缆线绑著,脑袋垂下来,绷带碎片掛在脸上。壮汉的胸口还在起伏。极其微弱。
    维生舱侧面的监护屏——
    心率:4。
    张伟的喉结滚了一下。从“5”掉到“4”。在他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又掉了一个数。
    “医疗舱?”
    “工程师的全自动手术台。三台。核心实验室b区。”女人走到维生舱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监护屏。“细胞级修復能力。这部分也是真的。”
    她直起身。
    “但这三台设备嵌在实验室的主体结构內,拆不走、搬不动。想用,人必须送进去。实验室的入口被迪肯封锁了。地面走不通。”
    张伟撑著管壁坐直了一点。右肩的隔热布痕跡还在渗血,锁骨上窝的伤口撕裂后一直没合。
    “你一个人打不过大卫。”
    不是疑问句。
    女人的动作停了半秒。枪口朝下,指向地面。
    “大卫是d3代仿生人。反应速度是人类的十四倍。骨骼框架用鈦铬合金铸造。单臂输出力矩超过六百牛米。”女人的陈述没有多余的修饰。“我跟他交过一次手。左边三根肋骨是他打断的。”
    她拍了一下自己左侧肋骨的位置。防护服底下的绷带绕了好几层,走动时能看到轻微的束缚感。
    “你的血能烧穿合金。”女人看著张伟的左臂。<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骨骼、干缩的肌肉、刃面残留的蓝绿色痕跡。“大卫的骨骼框架也是合金。你是我找到的唯一一个有可能对他造成结构性损伤的变量。”
    张伟没接话。
    脑子里在跑推演。
    这个女人引他们来这里,目的不是救人,是找枪。腐蚀能力是她选中张伟的唯一原因。从一开始——偽造大卫的日誌、操控终端电量、给出地下管道的路线——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把一个“能烧穿鈦铬合金的活体武器”送到大卫面前。
    可她带得过来。
    她確认了医疗舱的存在。如果她想骗人进陷阱,不需要说那些关於迪肯的实话。更不需要把自己被大卫打断肋骨的底牌亮出来。
    她需要张伟活著。带著战斗力活著。
    这是她和大卫不一样的地方。大卫把人当耗材,她把人当工具。工具至少得保持完好。
    张伟抬头看著女人。
    “带路。先救她。”
    没有討价还价。心率“4”不给他討价还价的资格。
    “我带你们走地下管道,绕过迪肯的控制区,从实验室底层进入b区。全程大约三公里。”女人蹲下来,一只手搭在维生舱的把手上试了试重量。没抬起来。“这个箱子谁扛?”
    “我。”
    女人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张伟<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尺骨扫到渗血的右肩,最后落在他撑著管壁发颤的双腿上。
    她没说“你扛不动”。
    她站起来,从腰后的掛载点上摘下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按了两下侧面的开关。圆盘底部弹出四个微型悬浮节点,蓝色的光芒从节点中溢出,圆盘离开她的手掌,悬停在半空中。
    “反重力托盘。工程师的技术。承重上限四百公斤。”女人把圆盘塞到维生舱底部。“电量只够用四十分钟。”
    维生舱从地面上浮起来。离地约二十公分。绑在上面的林佑豪跟著往上升了一截,壮汉的手臂垂下来,指尖离地面还有几公分。
    四十分钟。三公里。
    张伟撑著管壁站起来。右腿的痉挛还没完全解除,膝盖一弯一直地抖。
    女人已经转身朝管道深处走了。能量步枪的枪口蓝光在前方切出一小块照明区域。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