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呼啸,余沧海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眾人心头。
    短暂的沉默过后,韩魘率先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余掌门说得不错。这片海域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散修。
    区区三百筑基、数十紫府、十几名金丹而已,花点时间轻鬆就能凑齐。”
    “大家在各处都有暗桩,散修聚集的几处坊市基本都知道一些,隨便找几个,冠以魔修的名头抓点修士还不简单?。”
    碧云宗新任宗主洛青嵐真人也下定了决心,美眸中寒芒闪烁。
    玄真子与墨玄在对视一眼后,同时点头。
    “既如此,速战速决。”
    余沧海沉声道,“诸位各派得力人手立即出发,三个时辰內务必凑齐祭品。记住——做得乾净些,莫要走漏风声。”
    “明白。”
    四位掌门各自取出传讯玉符,一道道密令悄无声息地传递出去。
    五派联军的主力仍在持续轰击九重星涛阵的最后一层禁制,轰鸣声震天动地,各色灵光將海面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这铺天盖地的攻势掩护下,几道道遁光悄然脱离舰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笼罩的海天之际。
    没有人注意到这些离队的修士。
    除了数百里外荒岛上的那双眼睛。
    “五派在这个时候抽调人手离开,必定有重要的事,我们立即稟报盟主。”
    “好。”
    ……
    李天一得到消息时,他正在和星海盟中的几位掌门商量事情。
    听闻这个消息,几位掌门心中一动。若是趁机將这些人暗杀,五派的力量也將进一步削弱,与星海宗的实力更加平衡,也更符合他们的需求。
    “盟主,我们要不要……”
    “暂时不要动手,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想办法弄清楚他们要做什么。”李天一抬手制止。
    “是。”
    ……
    一个时辰后。
    东海某处无名坊市。
    夜色深沉,海雾瀰漫。
    这座建在珊瑚礁上的小坊市平日里聚集著数百名散修,大多是筑基修为,偶尔有几个紫府境界的修士在此落脚。
    此刻夜深人静,大多数散修都在各自的临时洞府中打坐修炼,只有寥寥数盏灵灯在海风中摇曳,映照著坊市破败的街道。
    三道遁光无声无息地落在坊市外围的礁石上。
    遁光敛去,露出三名身著黑袍的修士。为首一人面容阴鷙,紫府后期修为,袖口隱约可见碧云宗的暗记。
    他身后两人同样气息不弱,皆是紫府初期。
    “就是这里。”阴鷙修士低声开口,“坊市內约有四百散修,筑基占三成。动作快些,一盏茶內布下困阵,全部带走。”
    两名手下应声取出阵旗,正要散开布阵,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从迷雾中传来:“三位道友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三人同时色变。
    迷雾中,一名身著青衫的修士缓步走出,面容普通,修为不过紫府期。
    但在他的身后,迷雾翻涌间,数十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每一道身影的气息都在筑基以上若是硬来,他们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为首的青衫修士微笑著拱手:“在下石泉派石昊,奉本派掌门之命驻守此处坊市。三位深夜到访不知有何事?”
    阴鷙修士瞳孔骤缩。
    ……
    同样的场景,在同一时刻,在东海的七处散修坊市同时上演。
    五派派出的抓捕队伍,无论从哪个方向、选择哪处坊市,最终都会被人拦住。
    那些人口里虽然说著巧合的话,但实际上表现出来的完全是早有准备一般,似乎早就知道他们的目的。
    消息传回五派联军的旗舰时,距离余沧海下达命令才刚刚过去了几个时辰。
    “砰!”
    韩魘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玉案,脸色铁青:“那么多人全部被拦下了,他们是猪吗?干这种事都不知道隱藏吗?”
    旗舰大殿內,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韩魘暴怒的吼声还在梁间迴荡,余沧海却已恢復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涌动著更为危险的东西。
    他缓缓转动手中的扳指,目光扫过在座诸人:“七处坊市,同一时刻,全部被拦。这绝对不是巧合。”
    洛青嵐柳眉紧蹙:“余掌门的意思是……有內鬼?”
    “不止如此,我怀疑这些门派很有可能已经暗中联合了。”
    余沧海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什么!”
    “此事当真!”
    此言一出,身旁几位掌门洛青嵐霍然起身,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墨玄眉头紧锁,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玄真子捻著拂尘的手指微微一顿,面色沉凝如水。韩魘更是一拳砸在残存的案角上,將那本就碎裂的玉案彻底化为齏粉。
    “余掌门,此话怎讲?”
    玄真子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余沧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灵光凝成的水幕凭空浮现,上面赫然是东海海域的堪舆图。
    他屈指连弹,七道血色光点分別落在了水幕上的七处位置——正是那七处坊市。
    “诸位请看。”余沧海指著那七处光点,“拦下我们抓捕队伍的,分別是石泉派、落星谷、白鸥盟、玄海岛、水云宗、天海阁、青岩门。
    七处坊市,七个不同的门派驻守,每一个都恰好在我们的人动手之前严阵以待。”
    “这些坊市本来都是些散修匯聚之地,平日里各派根本不屑派驻人手。
    如今这七处坊市竟然都有紫府修士坐镇,诸位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洛青嵐缓缓坐下,眼中寒芒闪动:“余掌门是说……石泉派这些二、三流势力,已经暗中结成了同盟?”
    “很有可能就是如此。”
    “那我们还要继续攻打星海宗吗?万一他们真的联合起来很容易对我们造成影响。”
    “星海宗自然要继续攻打,不过对於这些小门派也不能放任,最好是给他们找点事做。”
    “这些小门派数量眾多,虽然实力不弱,但心思各异。
    在没有利益之爭的时候或许可以通过一些手段让他们联合起来。但一旦有了利益之爭,却也很容易让这个联盟破裂。”
    “余掌门的意思是?”
    “我记得我们几家掌握的悬鉤秘境已经有两百多年没开过了吧!”
    “有差不多两百三十年了。”
    “我的意思是开放悬鉤秘境,但限制名额,让这些小门派把注意力放在秘境名额的爭夺上。
    这样一来,有了利益之爭,他们的联盟也將不攻自破,而我们也可以趁著这段时间灭掉星海宗。
    等此事过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来处理这些小门派。”
    眾人闻言,纷纷露出思索之色,隨即点头赞同。
    几位掌门隨即將消息传回各自宗门,安排人散播五派將要开放悬鉤秘境的消息。
    结果也確实如余沧海所料的一般,一些门派得知此消息后,內部顿时起了波澜。
    一些门派开始动摇,觉得悬鉤秘境机会难得,不愿错过。
    然而很快,这股势头就被压了下去。
    因为李天一在星海盟公开展露出了元婴期的气势。
    元婴修士,那是可以威压一片海域的存在。
    此事过后,一眾小门派不管是心服还是口服,总之是被压服了。
    於是,计划继续。
    而五派对此却是一无所知,还在继续与星海宗对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