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海面,风波骤起,两处战场同时染血。
    七绝谷舰队所在,战局早已呈现碾压之势。
    韩魘真人被八名黑衣死士死死缠住。
    八名黑衣死士结成的绝杀困阵环环相扣、进退如一,每一人的术法、时机都精妙到极致,显然是久经廝杀、专门擅长围杀金丹修士的死战队伍。
    这群人不求速胜,不求伤敌,只以困阵锁死他所有身法、所有退路,一点点磨耗他残存的灵力与气血,阴毒至极。
    若是自身处在巔峰全盛状態,此等八人困阵,他顷刻便可破阵反杀。
    可天台岛七日血战拼尽底蕴,归途短短三日休整,不过是堪堪稳住伤势、凝住灵力,仅有八成战力傍身。
    再加上臟腑深处淤积的暗伤未愈,根本经不起这般无休止的消耗缠斗。
    电光石火之间,韩魘再无半分保留,眉心灵光骤亮,周身三道宝光轰然迸发!
    只见他左手凝起一面玄水镇岳盾,盾身幽蓝流转,刻满镇海符文,稳稳横挡身前,厚重磅礴的防御灵光瞬间铺开,死死抵住四面八方碾压而来的漆黑术法。
    右手紧握裂风青冥剑,百年本命飞剑锋芒毕露,凌厉剑气划破长空,每一剑劈出,都撕裂漫天黑雾、斩碎层层禁錮,剑气浩荡,逼得近身黑衣人死退数步。
    头顶悬浮一枚千煞琉璃珠,此乃七绝谷顶尖异宝,可御敌、可反噬、可爆煞,珠体流转斑斕灵光,万千细碎煞光如雨洒落,疯狂绞杀困阵的阵纹气机,试图强行撕开阵眼破绽。
    一盾守身、一剑攻伐、一珠破阵!
    这三件法器,只有青冥剑是他自己的法器。其它两件是七绝谷战死的几位金丹所遗留。
    当然,此战七绝谷战死的金丹修士不止两人,但有几件已经被彻底损坏,无法使用,能用的只有镇岳盾和琉璃珠这两件。
    三件极品法器同时催动,是韩魘毕生底蕴尽数展
    剎那间,宝光冲霄,剑气纵横,煞光漫天,原本死死压制他的八人困阵,竟被硬生生逼得节奏大乱,禁錮之力骤然鬆动几分。
    韩魘真人三件法器齐出的瞬间,天地变色。
    玄水镇岳盾的防御灵光如一座倒扣的幽蓝巨钟,將他周身百丈护得严严实实。
    裂风青冥剑的剑气纵横捭闔,每一剑都带著他百年苦修的本命真元,剑光所至,黑雾崩碎、锁链寸断。
    千煞琉璃珠高悬头顶,万千煞光如暴雨倾盆,疯狂衝击著困阵的阵眼节点。
    八名黑衣死士的绝杀困阵本已如铁桶一般將他困死,此刻却被这三道截然不同的力量从內部同时撕扯,阵纹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
    困阵鬆动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鬆动,韩魘真人的神念如潮水般铺展出去,瞬间笼罩了整片战场。
    他看到自己带来的三艘战舰已经沉了两艘,最后一艘的甲板上,残余的七绝谷弟子正在与黑衣死士殊死搏杀,每一息都有人在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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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三位金丹长老被几名黑衣死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根本无法相互策应,其中一位长老的左臂已经不翼而飞,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却仍在咬牙死撑。
    逃不掉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隨即便被一股更强烈的决绝取代。
    “七绝谷弟子听令——”
    韩魘真人的声音裹挟著最后的金丹真元,如惊雷般炸响在战场上空,“不要恋战,全力突围!不许回头!我来为你们破开封锁!”
    战场上残余的七绝谷弟子齐齐一震。
    可这条命令的內容却让所有人的血都凉了半截——向北突围,不许回头。
    这意味著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明白。
    “宗主!”
    一个浑身浴血的紫府期弟子嘶声喊道,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愤怒,“我们不走!要死一起——”
    “闭嘴!”
    韩魘真人厉声打断他,手中青冥剑猛地劈出一道横贯百丈的剑气,將两名试图逼近的黑衣死士逼退。
    “老子活了七百多年,轮得到你小子来教我?”
    话音未落,两件法器被他控制著飞向黑衣人,两件法器靠近对方的瞬间,丹田內的灵力如决堤般倾泻而出。
    玄水镇岳盾所化的幽蓝光壁横亘百丈,盾面上每一道镇海符文都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隨后,光壁两侧的海水被恐怖的灵压排开,形成两道高达数十丈的水墙,中间露出的海床在灵光灼烧下瞬间乾涸龟裂。
    琉璃珠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迸射出刺目的煞光。
    那是琉璃珠中封存的上千道煞气被同时点燃的徵兆。
    两件七绝谷传承数代的法器,被韩魘真人当成一次性的消耗品来使用。
    “爆。”
    话音落下,玄水镇岳盾轰然炸裂。
    幽蓝色的衝击波以光壁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盾身炸成的数千枚碎片裹挟著残存的灵光,如暴雨般射向追击的黑衣死士。
    每一枚碎片都相当於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数千枚齐射,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敢正面硬接。
    追在最前面的五名黑衣死士被碎片洪流吞没,三人的护体灵光当场碎裂,碎甲残肢混著血雾喷洒在海面上。
    紧接著,千煞琉璃珠也炸了。
    与镇岳盾的刚猛爆裂不同,琉璃珠的爆炸是无声的。
    珠身碎裂的瞬间,上千道顏色各异的煞气同时释放,灰白的怨煞、墨绿的毒煞、猩红的血煞、幽蓝的魂煞交织成一片诡异的雾海,以极快的速度向困阵的阵眼侵蚀而去。
    煞气专克神魂,那些黑衣死士虽然悍不畏死,但神魂被煞气侵蚀时,动作依然出现了明显的凝滯,困阵的运转隨之一滯。
    两次自爆法器的威力叠加,硬生生將八人困阵的合围撕开了一道十几丈宽的裂口。
    “就是现在——走!”
    韩魘真人的吼声如同濒死的野兽。
    七绝谷残余的弟子们几乎是本能地执行了命令。
    三位金丹长老趁煞气侵蚀黑衣死士的间隙逼退身前之敌,身形暴退,沿途收拢各舰残存的弟子。
    眾人在仅存的三位金丹修士的带领下,朝著北方那道尚未合拢的裂口疾掠而去。
    几个没有被波及到的黑衣人想要追击,但却是被韩魘挡住。
    既然无法去追击突围的七绝谷残部,那么就杀了韩魘!
    相比於几人,韩魘此刻的状態很是不好。
    引爆两件法器,他附著在法器上的神念也跟著被毁灭。
    神念被创、灵力巨耗、旧伤翻涌、臟腑剧痛如裂。
    天台岛七日鏖战留下的暗伤,在连续透支、两次引爆本命真元催发法器后,彻底彻底爆发。
    一口滚烫精血不受控制涌上喉头,被韩魘硬生生咬牙咽了回去。
    他抬眼望向北方,看著残余弟子与三位金丹长老的遁光拼命衝出海雾、越飞越远,粗糙的指尖死死攥紧了青冥剑的剑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隨后,他御剑冲向了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