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光芒在凌天口中越聚越亮,那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让整片太初死魂海都在颤抖。
    五个护法长老挤在黑色盾牌后面拼了命地催动修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那张巨大的嘴已经张开到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角度。
    “挡住,一定要挡住!”
    领头的护法长老声音都在发颤。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喊这句话到底是给同伴壮胆还是给自己壮胆。
    凌天嘴角往上翘了翘。
    星陨吐息从他嘴里喷射而出,那是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灰色光柱。
    五面黑色盾牌在灰色光柱接触到的一瞬间就变成了碎渣,里面注入的数万年修为像加了盐的雪花一样融化消失。
    五个护法长老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他们的肉体在光柱中被层层剥离。
    凌天在吐息的最后关头收了力道。
    五具完整的骨架从灰烬中掉落下来,骨头上还冒著缕缕白烟。
    “养尸人,接著。”
    凌天偏过头朝祭坛方向喊了一声。
    养尸人刚刚突破完毕还在消化体內翻涌的死气,听到这话两条腿就跟装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他跑过去看到那五具骨架的时候,整个人都快哭了。
    “这品相,这纯度,你是怎么做到只烧肉不伤骨的?”
    养尸人蹲在地上摸著一根骸骨,手指的颤抖已经控制不住了。
    “烧烤嘛,火候拿捏一下就行。”
    凌天很隨意地回了一句。
    夏幼楚把长枪插在地上靠著,歪头看了一眼那五具还在冒烟的白骨。
    “你现在连烤都这么讲究了。”
    “我一直都很讲究的好不好。”
    凌天转过身,目光落在半空中被定格成雕像的幽冥老祖身上。
    那个老妇人保持著挥舞手杖的姿势一动不动,但她的眼珠还能转。
    里面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微不足道的哀求。
    凌天摺叠了一段空间,直接出现在幽冥老祖面前。
    他歪著脑袋打量了她两秒。
    “你手里那根棍子挺好看的,多少颗眼球串的?”
    幽冥老祖当然回答不了,她的声带也被冻住了。
    凌天伸手把手杖从她僵硬的指缝里抽了出来,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这玩意儿吃下去不知道什么口感。”
    他把手杖一折两半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一股浑浊的死气法则在他舌尖上炸开。
    “嗯,比矿泉水好喝一点,比可乐差远了。”
    凌天嚼完手杖以后看了一眼系统弹出的提示。
    【已获取进化点37亿。法则解析:死亡法则碎片+12%。】
    他满意地咂了咂嘴。
    养尸人抱著五具骨架走过来,抬头看了一眼被冻在半空的幽冥老祖。
    “这位老前辈,你要怎么处理?”
    养尸人的语气非常客气,毕竟这可是一具品质拉满的星辰主宰后期躯壳。
    “我看你的眼神已经替你回答了。”
    凌天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著幽冥老祖的身体。
    “不过在把她送给你之前,我得先把里面有营养的部分吸出来。”
    他的右手覆盖住了幽冥老祖的额头。
    一股终焉之力顺著他的指尖渗入了老妇人的身体。
    幽冥老祖的意识被强制解封,她终於能说话了。
    “你想要什么?”
    老妇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所有的傲气在那几分钟的定格里已经消磨殆尽。
    “我想要你的宝库,你的法则本源,以及你这条命。”
    凌天一口气列了三样。
    “你看,哪个你想先给?”
    幽冥老祖的嘴唇在抖。
    “我可以把宝库的位置和钥匙都给你,只求你放过我和幽冥一族。”
    “不行。”
    凌天摇了摇头。
    “你刚才那个出场的台词太丑了,什么必须死在这里,什么给大军陪葬,你自己不觉得这种场面话很掉价吗?”
    幽冥老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夏幼楚走了过来,站在凌天右手边。
    她用枪尾挑起地上一块碎骨,端详了片刻。
    “你之前,有没有抓过人族?”
    这句话问得云淡风轻,但幽冥老祖浑身的温度降了下去。
    “太初死魂海这片区域没有人族活动。”
    老妇人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
    养尸人在旁边嗤笑了一声。
    “幽冥尸神族在碎花星域外缘设了三个猎场,专门捕杀落单的星界行者,里面至少有两百具人族探险者的骸骨被炼成了尸兵。”
    养尸人拍了拍手里的骨架。
    “我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们之前还想把我也加入收藏品行列。”
    幽冥老祖的脸色一片灰败。
    “那就不用谈了。”
    夏幼楚收回了枪,退后两步。
    她看向凌天。
    “吃吧。”
    凌天解除了空间封印。
    幽冥老祖回復行动能力的一瞬间什么体面都不要了,转身就往太初死魂海深处逃窜。
    她的速度快到在虚空中拉出了一连串残影。
    凌天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把方圆万里的空间直接摺叠成了一个封闭的球体。
    幽冥老祖拼了命地往前冲,等她跑出去几千里以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凌天面前。
    “跑什么呀?”
    凌天打了个哈欠。
    “我还以为你要体面地走。”
    幽冥老祖双膝跪在了半空中。
    “我愿意献上宝库,献上太初玉碑,献上一切,只求你留我一条命。”
    这位在太初死魂海统治了二十多万年的霸主,此刻的姿態比她手下最卑微的尸兵还低。
    凌天蹲下身体,和她平视。
    “你知道吗,之前有好几个和你说过同样话的傢伙,最后的下场都是被我吞了。”
    他伸出手指拍了拍幽冥老祖枯瘦的脑门。
    “但是我今天心情不错,打算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幽冥老祖的声音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凌天站起来,背过手去看了一眼远处翻涌的死亡云海。
    “第一个选择,我现在就把你吃了,简单利落。”
    “第二个选择,你把所有家底交出来,然后带著你的族人给我的合伙人打工。”
    他偏头看了一眼养尸人。
    养尸人的嘴巴张了,他完全没想到凌天会给他送这么大的礼。
    幽冥老祖在这两个选项里挣扎了不到半秒。
    “我选第二个。”
    她的声音带著颤抖。
    凌天抬起爪子。
    一颗散发著暗灰色光芒的奴役魔种从他指尖浮现出来。
    “张嘴。”
    幽冥老祖盯著那颗魔种,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她知道吞下这东西意味著什么。
    她的灵魂会被永远锁死,生死不由自己。
    “我数三下。”
    凌天的耐心非常有限。
    “一。”
    幽冥老祖在他说出“二”之前就张开嘴吞下了魔种。
    一股奇异的力量贯穿她的经脉和灵魂,在最深处打上了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印记。
    幽冥老祖的身体软了下来,跌坐在虚空中。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很好,你现在正式成为养尸人先生的第一个员工。”
    凌天拍了拍手,转头冲养尸人竖起大拇指。
    “恭喜你老板,现在你手下有一个星辰主宰后期的打工仔了。”
    养尸人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他这辈子做过无数笔交易,但还没见过谁能用这种方式招工的。
    “你真的把她送给我了?”
    养尸人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送什么送,这是投资。”
    凌天纠正了他的措辞。
    “以后你的生意做大了,靠她帮你搞原材料搞物流搞供应链,你赚了钱记得分我一份就行。”
    养尸人嘴角彻底裂开了。
    他这个走南闯北几千年的老江湖,头一回遇到一个把星辰主宰后期的强者当物流主管送人的主儿。
    “成交。”
    养尸人伸出手和凌天握在了一起。
    “那现在,带我去你的新员工家里拿宝库钥匙吧。”
    凌天看著幽冥老祖那张已经彻底死心的脸,搓了搓爪子。
    “我真的很期待这顿饭的分量。”
    夏幼楚走到凌天身边,用枪桿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你有没有想过,吃了这么多,你的胃到底在什么地方装的?”
    凌天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装在整个宇宙里。”
    他这么说的时候是认真的。
    幽冥老祖从地上爬了起来,领著这三个人往太初死魂海的最深处走去。
    她的背影佝僂而颤抖。
    二十多万年的基业,今天要换一个主人了。
    凌天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以后回过头看了一眼远方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云海。
    他的左眼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
    在云海的更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著他。
    那道目光里夹杂著好奇,贪婪,以及一种古老到令人不舒服的审视。
    凌天皱了皱鼻子。
    “又有人在偷看我了。”
    他没有在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太初死魂海表面,像锅底翻滚的沸水一样慢慢平復了下去。
    但在那些黑色的雾气底下,整个碎花星域里最古老的一些存在,已经睁开了沉睡已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