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星域核心恆星的直径大约是碎花星域核心恆星的三分之二。
    但它的外观完全看不出恆星的样子。
    整颗恆星被一层厚达数万里的深渊物质层包裹,表面呈现出暗红色和黑色交替的纹路,像一颗腐烂的心臟在缓慢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会向外释放一波深渊能量脉衝,这些脉衝就是维繫万亿亡灵军团运转的核心信號源。
    凌天站在恆星表面的深渊物质层上方,四翼缓缓扇动。
    他的始终之瞳穿透了物质层,看到了內部的结构。
    恆星的核心已经被掏空了大半。
    原本应该是恆星核聚变反应区的位置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空腔。
    空腔內部建造著一座庞大的深渊宫殿。
    宫殿由暗红色的深渊骨石建成,规模超过了凌天在蓝星时期见过的任何建筑。
    宫殿的最深处有一个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的修为气息让凌天的始终之瞳本能地收缩了一下。
    神王。
    不是半步。
    不是门槛。
    是真正跨入了神王领域的存在。
    初期。
    但也是神王。
    “找到了。”
    凌天的嘴角裂开。
    露出暗金色的利齿。
    他没有选择潜入。
    凌天从来不搞偷袭。
    他的方式一向简单粗暴。
    三万米的终焉帝龙真身在恆星表面展开,四翼激盪出时空法则的波纹,身体表面的终焉星甲散发出足以否定一切法则的灰色光晕。
    然后他一头扎了下去。
    深渊物质层在他面前像豆腐一样被撞开,数万里厚的屏障在终焉星甲面前形同虚设。
    凌天以陨石坠落的姿態穿透了恆星的外壳,直坠入內部空腔。
    空腔內。
    深渊宫殿的穹顶被凌天的身躯砸碎。
    无数暗红色的碎石四散飞溅。
    凌天的三万米龙躯蹲踞在宫殿废墟上,始终之瞳直视正前方的王座。
    王座上的身影没有起身。
    凌天第一次看清了塞拉菲斯的样貌。
    这是一个大约三米高的类人形生物,全身覆盖著暗红色的深渊甲壳,甲壳表面流动著浓稠的深渊法则纹路。
    他有四只手臂,每只手上都握著一柄由深渊骨石锻造的漆黑长刀。
    头部没有面孔,只有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独眼占据了整张脸的位置。
    独眼的瞳孔是垂直的裂缝状。
    和碎花星域核心那只眼睛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会来。”
    塞拉菲斯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像活物发出的,更像是无数亡灵同时低语形成的嘈杂合声。
    “碎花星域的吞噬者。”
    “从你吃掉我的先遣军的那天起我就在等你。”
    他的独眼缓缓转动,打量著凌天庞大的身躯。
    “比我预想的大。”
    “也比我预想的强。”
    “星辰主宰巔峰,触及神王门槛。”
    “在这个年纪达到这种修为的生物,整个星界大概只有你一个。”
    凌天蹲在废墟上,歪著脑袋看著他。
    “你话很多。”
    “因为我很久没有和活物说过话了。”
    塞拉菲斯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三米的身高在凌天三万米的体型面前本应微不足道。
    但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一股足以压垮整个星域的力量从他体內爆发了出来。
    神王。
    真正的神王级威压。
    空腔內的空气瞬间凝结。
    深渊宫殿的废墟在威压下进一步粉碎,化为齏粉。
    恆星的核心结构发出了痛苦的嘎吱声,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凌天感受到了压力。
    不是法则层面的压制,终焉法则已经让他免疫了大部分法则系的攻击。
    而是纯粹的生命层次差距带来的物理压迫。
    神王和星辰主宰之间不是一个台阶的差距。
    是一个纪元的差距。
    但凌天没有退。
    他反而兴奋了。
    “终於遇到一个让我有感觉的了。”
    他从蹲姿站了起来。
    三万米的巨体在空腔內直立,脑袋顶破了空腔的穹顶,四翼在身后展成了遮天蔽日的翼幕。
    终焉星甲上的法则纹路全部亮了起来。
    暗金色与灰色交织的光芒將空腔染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色调。
    创世。
    终焉。
    两种本源在他体內同时激盪。
    “来吧。”
    凌天张开了嘴。
    “让我看看神王是什么味道。”
    塞拉菲斯动了。
    他的速度超出了凌天的预判。
    三米高的身影在空腔內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四柄深渊骨刀同时斩出。
    每一刀都携带著完整的深渊法则。
    不是碎片,不是解析度百分之多少的残缺版本,是真正被神王凝聚到极致的完整法则。
    深渊法则的本质是侵蚀和同化。
    任何与之接触的物质和能量都会被深渊法则重新定义,变成深渊的一部分。
    四道刀光斩在凌天的终焉星甲上。
    火花四溅。
    凌天的身体被推退了数百里,巨大的龙躯撞上了空腔的內壁,导致恆星的外壳出现了裂缝。
    但终焉星甲上只留下了四道浅浅的白印。
    没有被侵蚀。
    没有被同化。
    因果律免疫和终焉法则的双重防护让深渊法则的侵蚀效果被直接否定。
    “有点意思。”
    凌天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白印。
    然后他抬起右爪。
    终焉法则在爪尖凝聚成灰色的光点。
    一爪拍出。
    空间碎裂。
    凌天的爪子没有直接去够塞拉菲斯三米高的身体,而是拍碎了他与塞拉菲斯之间的空间本身。
    数百里的距离在这一爪之下被压缩成了零。
    塞拉菲斯的独眼急剧收缩。
    他举起四柄骨刀交叉格挡。
    凌天的爪子拍在四柄骨刀上。
    空腔內响起了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四柄骨刀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它们没有断,但裂纹中透出了灰色的光芒因为终焉法则正在从裂纹渗入,否定骨刀的存在本身。
    塞拉菲斯后退了。
    这是他上百年来第一次后退。
    “终焉。”
    他的合声变得沉重。
    “你掌握的是终焉法则。”
    “所有法则的终结者。”
    “难怪你敢一个人闯进来。”
    凌天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第二爪紧跟著拍了下来。
    这一爪比上一次更快更重。
    空间再次碎裂,终焉法则的灰色光芒在爪印的轨跡上蔓延形成了一条切割线,所过之处一切物质包括深渊能量都被从根源上否定。
    塞拉菲斯的独眼爆射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与凌天的龙爪对撞。
    光柱中蕴含的是完整的深渊法则核心意志,携带著足以同化整个行星的恐怖力量。
    凌天的龙爪穿过光柱。
    灰色的终焉纹路顺著光柱逆流而上,直抵塞拉菲斯的独眼。
    塞拉菲斯发出了第一声痛苦的嘶嚎。
    他的独眼表面出现了灰色的裂纹,终焉法则正在否定他眼球的存在。
    他猛然向后弹射,拉开了距离。
    四只手臂交叉划过虚空,在他身前构建了一面由深渊法则凝聚的漆黑屏障。
    屏障的密度极高,每一寸都承载著完整的深渊规则。
    凌天没有再用爪子。
    他张开嘴。
    胸腔深处的世界熔炉与体內宇宙同时共振,一股混合了终焉与创世双重法则的破坏性能量在他的喉咙中凝聚。
    星陨吐息。
    灰色与暗金色交织的吐息光流从凌天口中喷涌而出。
    光流的直径超过了一千里。
    温度和密度超出了物质界限。
    它的本质不是能量攻击,而是法则层面的强制改写:被星陨吐息触及的一切,其存在的法则基础都会被终焉改写为虚无,然后被创世改写为凌天想要的形態。
    深渊屏障在星陨吐息面前坚持了不到三秒。
    屏障上的深渊法则纹路像烈日下的霜花一样消融,整面屏障从中心开始向两侧溃散。
    塞拉菲斯在屏障破碎的瞬间向侧方闪避。
    但星陨吐息的覆盖范围太广了。
    他的右侧两条手臂和半边甲壳被吐息扫到。
    灰色的终焉纹路瞬间覆盖了被扫到的部位。
    甲壳碎裂。
    右侧两条手臂从肩膀处断裂坠落。
    暗红色的血液飞溅出来,在空中被终焉法则分解为法则碎片。
    凌天一口咬住那两条坠落的手臂。
    嚼碎。
    吞咽。
    进化点增加了89亿。
    深渊法则解析度提升至23%。
    “味道不错。”
    凌天咂嘴。
    “比灰渊的好太多了,毕竟是神王的肉。”
    “口感有嚼劲,法则含量极高,回味带著一点深渊特有的酸涩。”
    “总体评分七分。”
    “扣三分是因为太腥了。”
    塞拉菲斯看著自己断裂的右侧身体,独眼中的情绪从痛苦变成了震惊,然后变成了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来自於受伤本身。
    神王级別的存在被砍掉两条手臂不算致命伤。
    恐惧来自於他的手臂没有再生。
    深渊法则的核心能力之一就是恢復:只要还有深渊能量可以汲取,深渊使徒的肉体可以无限再生。
    但凌天的终焉法则从根源上否定了再生这个概念。
    被终焉法则覆盖的伤口上,任何试图生长的新组织都会在出现的瞬间被否定为虚无。
    塞拉菲斯失去的两条手臂永远不会长回来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塞拉菲斯的合声变得嘶哑。
    凌天歪了歪脑袋。
    “你是在问我的品种吗?”
    “我叫凌天。”
    “种族的话你可以叫我...哥斯拉?”
    塞拉菲斯的独眼爆射出更加浓烈的暗红色光芒。
    他开始调动整个沧溟星域的深渊能量。
    恆星的外壳开始颤抖。
    所有被他经营了上百年的深渊法则网络全部激活,万亿亡灵军团的能量通过法则节点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內。
    他的实力在飆升。
    从神王初期向著更高的层次攀升。
    凌天感受到了对方力量的变化。
    不是紧张。
    是兴奋。
    “你能变得更强?”
    凌天的嘴角裂到了极致。
    “好啊。”
    “越强越好。”
    “我最怕吃不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