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渊星系的清扫在半天之內结束了。
    凌天吞噬了巴冽和第三战团的十亿重甲亡灵。
    段不语和他的尸卒清理了第一战团和第二战团的指挥官。
    两个指挥官的骸骨被段不语完整保留了下来,准备拿回去炼製成星辰主宰级別的尸將。
    夏幼楚的虚无领域在外围完美执行了信息封锁的任务。
    整个战斗过程中没有任何通讯信號漏出灰渊星系的范围。
    但凌天知道这种保密不会持续太久。
    灰渊星系是第七序列的前锋据点,定期会有巡逻队来回穿梭做联络。
    下一批巡逻队到达后发现整个据点人去楼空,消息就会传到序列核心去。
    他需要在消息传开之前儘可能多地扫荡下一批目標。
    “下一个星系在哪?”凌天蹲在矮恆星的残骸上问夏幼楚。
    夏幼楚展开了从巴冽残余意识中提取的第七序列防御部署图。
    “灰渊星系往深处第三个星域缓衝带之后,是第七序列的二號前锋星系,深骨星系。”
    “驻军规模比灰渊大三倍。”
    “指挥官有五个,其中一个是……”
    她顿了一下。
    “神王初期。”
    凌天的耳朵竖了起来。
    “神王初期?”
    “嗯。名叫冥剎。第七序列的前锋军第二统帅。”
    “传闻是鲁因多斯的弟子之一。”
    凌天站了起来。
    “那就不休息了,直接去。”
    “你就不能喘口气?”段不语在后面喊。
    “我的尸卒还没来得及消化新骨头呢。”
    “你慢慢消化,我先过去把那个神王打包。”凌天已经展开了六翼。
    “你们在后面跟上就行。”
    “別忘了帮我捡骨头!”
    凌天的身影消失在了摺叠空间中。
    夏幼楚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
    “每次都是这样,说走就走。”
    “习惯了。”段不语靠著一具尸骨坐下来,“跟他合作就两个要求。”
    “第一跟上他的速度。”
    “第二別挡他的嘴。”
    夏幼楚没有接话。
    她翻身上了吞星狮,催促它加速跟上。
    但在出发之前,她的虚无领域感知到了一个微弱的异常。
    灰渊星系已经被清扫乾净了。
    所有的深渊生物都被消灭或吞噬。
    没有任何活物。
    但就在星系的最外围,一颗已经冷却的小行星背面,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在波动。
    不是深渊种族的气息。
    也不是任何已知势力的气息。
    那道气息像是被刻意隱藏过的,用一种夏幼楚从未见过的法则进行了多层屏蔽。
    如果不是她的虚无法则恰好能否定大部分屏蔽手段,她根本不会发现。
    夏幼楚没有声张。
    她用虚无法则悄悄锁定了那道气息的位置,然后通过灵魂连结向凌天传递了一条信息。
    “灰渊星系外围有监视者。”
    “不是深渊的。”
    “也不是昊天神族的。”
    “第三方?”
    凌天的回覆几乎是瞬间的。
    “什么修为?”
    “判断不了。屏蔽手段很高级。”
    “我的虚无法则只能感知到它的存在,但无法解析它的真实层次。”
    “想抓活的还是先走?”
    凌天在摺叠空间中停了一下。
    “先走。”
    “別惊动它。”
    “让它看。”
    “看我怎么吃掉整个第七序列。”
    “如果它背后的势力看到深渊被我吃了还不跑。”
    “那就说明它想看的不是深渊的死活。”
    “而是我的极限。”
    夏幼楚心中微动。
    凌天比她想像的更敏锐。
    他不仅察觉到了第三方的存在。
    还在第一时间推断出了对方的意图。
    “了解。”夏幼楚收回了虚无法则的探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催促吞星狮加速前进。
    灰渊星系外围。
    那颗冷却的小行星背面。
    一个披著灰色斗篷的身影蜷缩在岩石缝隙中。
    他的身形比正常人类略小,大约只有一米五出头,体態瘦削,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灰白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没有瞳孔。
    整个眼球都是均匀的灰白色,表面有细密的法则纹路在流动。
    他在观察。
    不是用肉眼。
    而是用一种超越常规感知的特殊方式。
    他的灰白色眼睛能够捕捉法则层面的信息流,就像一台高精度的法则分析仪。
    他刚才完整地记录了凌天吞噬巴冽和灰渊星系的全过程。
    包括凌天的终焉法则运用方式。
    包括他的创世法则覆盖范围。
    包括世界熔炉的吞噬效率。
    包括他的始终之瞳的感知极限。
    所有数据都被他存储在了一块灰色的水晶碑中。
    水晶碑的表面刻著一个符號。
    那个符號不属於昊天神族。
    不属於深渊序列。
    不属於碎花星域的任何已知势力。
    那是一个封闭的圆环,圆环內部有一只闭著的眼睛。
    灰斗篷抬起头,看了看凌天离去的方向。
    “终焉法则。创世法则。行走的宇宙。吞噬型生长。”他的声音细如蚊吶。
    “有意思。”
    “星界这么久没出现过这种变数了。”
    他將水晶碑收入斗篷內层。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像是融入了岩石,融入了虚空,融入了一切。
    直到完全消失。
    连气息都没有留下。
    就好像他从未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