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陨落的惊天噩耗,在神墟第二层秩序脉络轰然断裂的剎那,便如灭世风暴般席捲而出。
    此等异象绝非人为主动传递,全因神族秩序天网天生具备基於主权者陨落的悲鸣机制。
    白帝乃昊天神族亿万子民共尊的最高大道权威,其本源根基彻底灰飞烟灭,那股崩塌的毁灭余波顺著昊天神族歷代先祖呕心沥血构筑的秩序天网,摧枯拉朽般传遍了浩瀚昊天星域的每一处偏僻角落。
    万物悲鸣,群星黯淡。
    凌天踏出神墟第二层之际,整个昊天星域的阵纹通讯已然陷入彻底的瘫痪与癲狂。
    他催动万象之瞳傲然环视,只见昔日高高在上的昊天神域內,亿万神族精锐与顶尖大能犹如失去头狼的羊群,陷入了前所未见的恐慌与暴乱。
    大批强者拼死冲向核心圣地祈求庇护,更多人则如丧家之犬般疯狂逃向荒芜星域。
    无数护宗大阵与合击秘术的本源联动彻底失控,宛如一尊失去灵魂中枢的太古巨兽,浑身血脉逆流,五臟六腑互相倾轧撕咬,轰鸣声震碎了无数星辰。
    夏幼楚早已傲立於神墟入口。
    她凝视著宛如魔神降世般踏步而出的凌天,清冷的眸光迅速掠过他的伟岸身躯。
    待確认凌天体表那几道狰狞的大道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飞速癒合,且体內气血如渊似海般旺盛、毫无任何致命隱患后,她才放下心来,將冷厉的视线投向远方的神族疆域。
    凌天携著滔天凶威大步走来,阿兹拉克、维卡斯与格里安这三位深渊霸主亦步亦趋地紧隨其后。
    三位巨头的神情各异,维卡斯满脸写著见证歷史的极度震撼与敬畏,格里安的竖瞳中充斥著纯粹的惊骇与臣服,而阿兹拉克那狡黠的目光中,已然闪烁起瓜分神族庞大遗產的贪婪与狂热算计。
    凌天停在夏幼楚身前,嘴角勾起一抹意犹未尽的狂傲冷笑,声如洪钟:“白帝那老骨头全咽下去了!可惜口感远逊於我的期待。他毕生修行的路线过於死磕单一秩序,导致本源味道寡淡乾瘪,缺乏嚼劲,顶多给个七分评价。”
    夏幼楚微微頷首,冷声询问道:“神族外围那群残兵败將,当如何处置?”
    凌天慵懒地扭了扭脖子,发出雷霆般的骨骼爆鸣:“全权交由你定夺。老子连吞几尊大物,肠胃尚需时间將这股庞大本源彻底炼化。”
    夏幼楚优雅地拂去袖口沾染的太古尘埃,转头向阿兹拉克下达铁血懿旨:“昊天神族第二神裁官玄苍,乃白帝陨落后唯一能镇住场面的巔峰强者。立刻將其揪出来,向他宣读大夏帝朝全面接管昊天疆域的铁血条令。”
    阿兹拉克早已急不可耐,当即恭敬领命,滔滔不绝地复述起压榨神族的条款:“第一,昊天神族全体遗老遗少,必须跪伏於大夏帝朝脚下称臣!神族歷经万古积累的无上宝库需敞开大门,胆敢私藏一毫一厘者,杀无赦!”
    “第二,昊天神族內部所有秩序天网与阵道运转中枢,必须对大夏情报司毫无保留地开放,核心枢纽全盘交由大夏强者接管镇压。”
    “第三,准许神族保留血脉延续,然从此往后,神族任何一兵一卒的调动,皆需大夏帝朝的帝旨恩准,胆敢擅作主张者,夷灭全族!”
    他諂媚地补充道:“这三条大纲属下已擬定成册,字斟句酌。字里行间尽显大夏的雷霆威慑,同时特意留存了一丝顏面,给足了玄苍下跪投降的台阶,他必定会乖乖叩首接旨。”
    夏幼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森寒刺骨:“再加第四条。”
    阿兹拉克浑身一颤:“女帝请明示。”
    夏幼楚目光如刀:“凡往昔岁月里,参与过屠戮无辜星域、执行灭星暴行的神族高层刽子手,必须悉数交出名册!其罪行由大夏帝朝亲自审判,生死剥夺,皆由大夏一言而决!”
    阿兹拉克迅速將其铭刻入玉简,连连点头:“属下领命!此条属下会將其包装成至高无上的诸天审判程序,削弱私人復仇的色彩,逼迫玄苍无力反驳。”
    夏幼楚挥了挥手:“立刻去办。”
    阿兹拉克的身影瞬间遁入虚空裂缝消失无踪。
    此时,段不语统御著浩浩荡荡的尸族大军如黑色汪洋般从后方席捲而至。
    他们已然如狂风扫落叶般霸占了昊天星域外围的广袤疆土。
    段不语宛如一道黑色闪电衝到凌天面前,双目猩红,透著一股几近癲狂的极度亢奋。
    “主人!您可知晓,外围那片神族古战场上,究竟掩埋著多少尊神王境以上的无敌骸骨?”
    凌天眉头微挑:“报个数。”
    段不语拼命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剧烈发颤:“整整二十七具神王境之上的绝世骸骨!其中更包含三尊神尊境的无上遗骸!其保存之完美,简直堪称夺天地造化!属下活了无尽岁月,从未踏足过如此奢华逆天的骸骨宝库。”他说到一半,双膝一软便要跪伏在地,“属下终於能够一举衝破桎梏,踏入星辰主宰后期了!”
    凌天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度许诺:“干得漂亮。只要你看得上的极品骨架,统统打包带走。日后隨时寻我,老子亲自动手替你完美融合。”
    段不语感激涕零,当场重重磕下几个响头。
    幽冥老祖静候在侧,他如今顶著大夏帝朝奴役魔种契约者的身份,归属段不语麾下听令。
    此番惊世大战他在大后方协助整编,亲眼目睹这等浩瀚无垠、底蕴深不可测的神族战场被大夏轻易踏平,他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呆滯与震撼之中。
    “老祖,你在发什么愣?”段不语转头大喝。
    幽冥老祖长嘆一声,语气苍凉:“老夫在回忆往昔。倘若当年老夫未曾踏入英灵殿,后续种种惊天波折便绝无发生的可能,老夫亦断然走不到今日这般境地。”
    段不语嗤笑一声:“怎么?心中生出悔意了?”
    幽冥老祖陷入深沉的沉默,良久后,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绝无半点悔意!”
    “虽说受制於人终日奔波极为憋屈,但能亲眼见证高高在上的昊天神族被人生吞活剥、彻底覆灭,老夫这漫长一生,值了!”
    凌天闻言,饶有兴致地转过头来,嘴角带著戏謔:“老傢伙,你这是彻底臣服於老子的威严了?”
    幽冥老祖倔强地別过头去,死鸭子嘴硬:“老夫惊嘆的乃是昊天神族的覆灭,与你这暴君无关。”
    凌天仰天大笑,毫不在意:“行,老子敬重你的那点倔强气节。给老子继续卖力干活去!”
    就在大夏眾人沉浸於丰收狂欢之际,阿黎那空灵的波动突兀地在凌天意识深处炸响。
    此等波动绝非寻常神识传音,全因那块古老神秘的“初始之秘”石板引发了极其剧烈的本源共鸣。
    凌天双眸微眯,浩瀚的神识瞬间循著共鸣轨跡疯狂追踪。
    最终,他那双洞悉万象的眼眸,死死锁定了神墟最为幽暗深邃的第三层入口。
    那股召唤的源头,正潜藏於无尽黑暗之中!
    夏幼楚察觉异样,莲步轻移至他身侧,神色肃然:“阿黎的石板產生感应了?”
    凌天舔了舔獠牙,眼中贪婪之火重燃:“神脉的最深层根基,就藏在那片第三层深渊里!”
    夏幼楚的美眸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她玉手一翻,祭出阿黎託付的太初符文。
    此刻,这枚古老符文已然爆发出宛如烈日般璀璨夺目的极光,光芒化作实质性的利剑,直指神墟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深处。
    “神墟第三层,便是一直被神族列为绝对禁忌、严禁任何生灵涉足的死亡地带。”夏幼楚的声线透著一丝凝重。
    凌天冷笑连连,战意冲霄:“正合我意。”
    夏幼楚追问道:“白帝临死前,究竟留下了何等遗言?”
    凌天將那半句饱含绝望的警告复述而出:“他临死前战慄著坦白,生命禁区潜藏之物,已经超越了强者的认知,属於另一种维度的存在。”
    话音未落,神墟第三层的深渊入口处,猛然喷薄出一股古老到足以令星河腐朽的洪荒波动。
    这股波动中,夹杂著极其浓郁的本源异香,仅仅是嗅到一丝,便让凌天体內刚刚沉寂的太古熔炉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贪婪轰鸣!
    那是一种对极品至宝最原始的飢饿与狂热渴望。
    “好恐怖的底蕴。”凌天双目猩红,死死盯著那片绝对的黑暗。
    万象之瞳穿透层层迷雾,隱约窥见在那无底的深渊极深处,静静悬浮著一口混沌青铜巨棺。
    巨棺表面流转著开天闢地之初的本源光泽,其內部镇压的,绝非寻常死物,乃是一件足以重塑寰宇天地、甚至能让造物主都为之癲狂的无上重宝!
    周遭的虚空在这件重宝无意识散发的威压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状结晶。
    夏幼楚手中的太初符文更是剧烈战慄,宛如在朝拜某种至高无上的万物源头。
    “白帝那蠢货,坐拥绝世宝山却心生畏惧,只敢在外围捡些破烂骨头。”凌天喉结猛地滚动,狂暴的吞噬伟力在周身轰然爆发,震得整片神墟摇摇欲坠,“这种级別的逆天大餐,老子今日连锅带盆都要一口吞尽!走,隨老子踏平这第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