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神域。
    彼岸神国最后的堡垒。
    这片区域的规模,大概相当於三个完整的恆星系统叠在一起。
    在它的外围,是一座由一百二十八颗法则恆星交叉编织而成的超级护城大阵。
    这座大阵叫天罚神狱阵。
    名字起得很霸气。
    按照创典神王生前留下的法典记录,这座大阵的理论防御上限是造物主巔峰全力攻击一万年不破。
    设计之初,是为了应对来自邪神维度的可能入侵。
    换句话说,这玩意儿本身就是彼岸神国的终极底牌之一。
    此刻,大阵光幕內部,残存的神族高层挤成一团。
    大祭司伊塔尔站在祭坛中央,他的身高超过三百万里,全身笼罩在一层金白色的祭袍中,六只手臂不停地结印,维持著大阵的运转。
    他是三柱神王之下最强的存在,造物主初期巔峰修为,在神国內部排名第四。
    但此刻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第四强者该有的从容。
    “三柱神王……都没了?”
    站在他身旁的副祭司声音发颤。
    “都没了。”
    伊塔尔的嘴唇乾裂。
    “创典殿下的法典碎片已经消散了,辉耀殿下的神格余暉也感应不到了,极昼殿下的极昼领域更是彻底崩塌。”
    “三位殿下……被那头龙全部吃了。”
    副祭司的腿在抖。
    他们在座的所有人,从出生起就活在三柱神王的庇护下。
    三柱神王是什么概念?
    那是彼岸神国万古不灭的根基。
    是他们信仰的具象化体现。
    是整个神国秩序得以运转的三根顶樑柱。
    现在,三根柱子在四十秒之內被人连根拔起,嚼碎,吞了。
    “大阵能撑多久?”
    伊塔尔问。
    负责维护大阵的法阵师团首席跪在地上回话,声音都在打颤。
    “回大祭司,天罚神狱阵在三柱神王在世时,理论上可以承受造物主巔峰全力攻击一万年。”
    “但现在三柱神王已经陨落,大阵失去了三分之二的核心法则供给。”
    “以目前的储能来计算……撑个一百年应该问题不大。”
    伊塔尔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一百年。
    足够了。
    只要撑到主宰大人甦醒,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主宰大人是彼岸神国真正的至高存在,半步超脱的禁忌强者。
    三柱神王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头龙再能吃,也不可能吃得下半步超脱的存在。
    伊塔尔给自己打了一针强心剂。
    “稳住!”
    他对著大殿內的神族高层们大声喊道。
    “天罚神狱阵是由初代主宰亲手布下的终极防御!就算那个怪物是造物主巔峰,也休想在百年之內攻破!”
    “我们只需要等!等主宰大人甦醒!”
    “到那时候,那头龙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话音落下,大殿內的气氛勉强稳定了一些。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大阵外面传来的。
    很清楚。
    很隨意。
    “哟,这大阵看著挺壮观的嘛。”
    伊塔尔的脸瞬间白了。
    大阵的光幕理论上可以隔绝一切声音传播。
    但那个声音直接穿透了光幕。
    这意味著对方的法则层级已经高到可以无视大阵的声波隔绝效果。
    光幕外面,凌天正双手环胸悬浮在大阵正上方。
    他低头打量著这座金白色的巨型球形光幕,道之瞳自动完成了一轮高速扫描。
    扫描结果让他挑了挑眉。
    嗯,有点东西。
    一百二十八颗法则恆星作为阵眼,互相之间形成的法则迴路確实设计得很精妙。
    如果是正常的造物主巔峰来攻,就算把自己的本源全部燃烧,恐怕也只能在光幕上留下一个浅坑。
    但问题是,凌天不是正常的造物主巔峰。
    他是吃货。
    更確切地说,他是一个掌握了太古熔炉和宇宙之胃双重消化系统的究极吃货。
    对他来说,眼前这座大阵不是什么铜墙铁壁。
    这是一块包装精美的巨型饼乾。
    “夏幼楚,你觉得这阵法怎么样?”
    凌天回头看了一眼。
    夏幼楚正站在一块浮空碎片上,双臂抱在胸前,暗银软甲紧贴著她凹凸有致的身形。
    她扫了一眼光幕,给出了专业的评估。
    “源始真理编码的密度很高,但三柱神王死后,核心供能已经断了。现在全靠一百二十八颗法则恆星的存量在撑。”
    “你要硬打的话,確实得费点时间。”
    “但如果你用嘴的话。”
    她停顿了一下。
    “我估计用不了一刻钟。”
    凌天听完,点了点头。
    “行,那就用嘴。”
    他往前走了几步,双脚踩在大阵光幕的表面。
    光幕的能量迴路在他脚下疯狂震盪,试图將他弹开。
    但凌天两只脚纹丝不动地钉在上面。
    然后他蹲下来。
    张开嘴。
    露出满口暗金色的獠牙。
    大阵內部,伊塔尔通过阵法的感知网络,看到了凌天正在做什么。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他要用牙咬?”
    副祭司的声音尖得变了调。
    “这是天罚神狱阵!初代主宰亲手布下的终极防御!他以为用牙就能……”
    话没说完。
    咔嚓。
    一声清脆到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碎裂声,从大阵光幕的最上方传来。
    凌天咬了一口。
    太古熔炉在口腔內部全功率运转,獠牙上缠绕著十二种权柄交织的法则之力。
    光幕的材质確实很硬。
    源始真理编码的密度也確实很高。
    但在太古熔炉面前,任何材质都只是食材。
    区別只在於嚼的次数多不多。
    第一口,凌天咬下了大约三百万里直径的一块光幕碎片。
    碎片在他嘴里被太古熔炉瞬间分解,转化成了一股浓郁的源始真理能量流入道链。
    嗯,口感还行。
    比辉耀神王硬一点,但比创典神王软。
    脆度大概六分。
    凌天没有停。
    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他趴在大阵光幕上,用一种令所有观战者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方式,一口一口地把光幕往下吃。
    每一口都伴隨著清脆的碎裂声。
    每一口都让大阵的能量总量暴跌一截。
    大阵內部。
    伊塔尔亲眼看著大阵的能量储备,从百分之百开始飞速下降。
    百分之九十五。
    百分之八十七。
    百分之七十二。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大阵就丟了將近三成的总能量。
    “他在吃大阵!”
    伊塔尔的声音都破音了。
    “他真的在吃大阵!”
    “加注能量!把所有储备的法则结晶全部灌进去!维持大阵运转!”
    法阵师团首席几乎是哭著执行命令的。
    储备的法则结晶被疯狂地投入阵法核心,试图补充凌天吃掉的部分。
    然而补充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凌天的进食速度。
    凌天已经吃出了心得,越吃越快。
    太古熔炉对源始真理编码的消融效率在持续攀升。
    第一口的消化时间是零点三秒。
    到第二十口的时候,已经缩短到了零点零七秒。
    大阵的能量储备在自由落体式下降。
    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四十三。
    百分之二十八。
    外面的梵音全程看著这一幕。
    她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木然,再从木然变成了一种深层次的哲学反思。
    她曾经是神国的第七侍祭官。
    她亲眼见过天罚神狱阵在演习中承受三柱神王联手攻击的测试。
    那次测试,三柱神王全力轰击了整整三天,大阵只掉了百分之零点三的能量。
    而现在,这个男人用嘴,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把大阵吃得只剩百分之十五。
    “夏女帝。”
    梵音的声音乾涩。
    “嗯?”
    夏幼楚回头。
    “他……他平时也这样吗?”
    “哪样?”
    “什么都用嘴解决。”
    夏幼楚想了想。
    “差不多吧。”
    “你们不觉得不正常吗?”
    “习惯了。”
    梵音闭上了嘴。
    光幕內部,伊塔尔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瘫坐在祭坛上,六只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看著头顶那个越来越大的窟窿,眼神空洞。
    天罚神狱阵。
    初代主宰的杰作。
    万古不灭的防御。
    正在被人用嘴一口一口啃完。
    最后一口。
    凌天把残留在嘴角的一小片光幕碎片嚼碎咽下去。
    嗯。
    打了个饱嗝。
    一圈金白色的能量光环从他口中飘出,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大阵没了。
    完全没了。
    连渣都不剩。
    中央神域的全部空间暴露在凌天面前。
    宫殿群。祭坛。资源库。军营。还有那些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神族高层。
    凌天擦了擦嘴,迈步踏入中央神域。
    “开饭了。”
    他扫了一眼面前那群不知所措的神族,眼中的金色火焰在缓缓跳动。
    “谁先来?”
    没人敢应声。
    伊塔尔从祭坛上站起来,六条手臂紧紧握拳,全身散发著造物主初期巔峰的法则波动。
    他是大祭司。
    三柱神王不在了,他就是神国最后的脊樑。
    他不能跑。
    “我来。”
    伊塔尔的声音很涩,但还算稳。
    凌天看了他一眼。
    道之瞳完成了扫描。
    造物主初期巔峰。四十二枚神格。源始真理体系偏向防御和治癒。
    嗯。
    “开胃菜的话,你这个尺寸刚好。”
    凌天伸出手。
    太古熔炉在掌心嗡鸣。
    就在这个时候,中央神域的地面忽然开裂了。
    一股腥冷的死气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带著一种非常古老且非常暴戾的气息。
    凌天的动作停了。
    不是因为惊讶。
    而是因为太古熔炉对这股死气的反应,比对伊塔尔这个人更加强烈。
    下面有东西。
    有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