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处理完伊塔尔和那群神族高层,確切地说,根本没用到五分钟。
    是太古熔炉单方面进食,用了不到五分钟。
    堂堂造物主初期巔峰修为的伊塔尔,在凌天面前连盘热菜都算不上,顶多是个开胃的凉拌黄瓜。
    凌天甚至连战斗形態都没切,就维持著慵懒的人类形態。他只是一步跨出,无视了空间法则的阻碍,单手直接按在了伊塔尔那高贵的脑门上。
    “轰——”
    太古熔炉在掌心轰然启动。
    伊塔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体內那引以为傲的四十二枚神格,连同整个源始真理的道基,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吸力连根拔起!
    那画面极其残暴,就像是硬生生从活人身体里抽出了脊椎骨。
    璀璨的神格化作一股滚烫的暖流,顺著凌天的手臂,毫无保留地灌入他体內的道链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至於剩下的那些造物主初期和以下的神族將领,夏幼楚如同分发战利品一般,直接划了一半给枯骨老人。
    老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千万年,修为境界虽然被死死锁住没有退步,但那份属於顶级强者的战斗直觉,確实已经生锈了。
    眼前这群嚇破胆的小杂鱼,正好拿来开刃。
    枯骨老人也確实没跟他们客气。
    他手持那柄布满缺口的断剑,佝僂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杀机,在中央神域里追著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族將领,足足砍了半个时辰。
    起初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剑气甚至会劈歪,砸碎几座悬浮的神殿。
    但千万年前横压一个时代的底子毕竟还在。
    当他造物主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全面展开时,整个虚空都被凌厉的剑意封锁。那些造物主初期以下的神族將领,就像是被困在屠宰场里的羔羊,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只能在绝望中被一一梟首。
    另一边,梵音带著大夏军团,犹如蝗虫过境般直扑神国的核心资源宝库。
    她对宝库的位置和防御机制了如指掌。
    第七侍祭官的身份在神国高层眼中或许不算什么,但她负责的恰恰是整个神国的资源调配与阵法维护。
    在她的指引下,大夏军团如入无人之境,摧枯拉朽般破开防御,接连搬空了三座最核心的底蕴宝库。
    当最终的清点结果传回时,获得的资源总量,让一向沉稳的李轩辕在通讯那头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源始真理母液,整整三百七十二缸。高维法则结晶,一万八千箱。造物主级法宝残件,四百余件。无主的神格碎片,六千枚!”
    夏幼楚站在堆积如山的宝物前,在通讯中向李轩辕逐一报数。
    “这还不算完,另外还有大量未经提炼的高维矿石,以及三万多颗能在虚无中扎根的法则植物种子。具体数目,后勤部还在疯狂统计。”
    遥远的碎花星域,议事殿內。
    李轩辕坐得笔直,他手中的特製灵笔在纸上飞速记录著这些堪称恐怖的数字,笔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些资源……如果全部消化利用起来。”
    他放下笔,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却难掩狂热。
    “大夏帝朝核心高层的平均修为,至少能毫无副作用地拔高两个大境界!”
    “段不语的不灭军团,可以藉助那些高维法则结晶,完成从量变到质变的彻底飞跃。他们將不再是凡俗的军队,而是真正的弒神之师!”
    “就连我推演的兵脉体系,也能得到源始真理层面的终极补强,彻底补全最后的短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但最关键的,还是你。”
    李轩辕的目光,透过跨星域的全息投影,死死盯著夏幼楚。
    “幼楚,你的虚无法则已经触碰到了造物主的门槛。但虚无的本质是『否定一切存在』,这种力量太霸道,极易反噬。”
    “要想在造物主层面完美且稳定地驾驭它,你需要一种能够承载『绝对否定』的高维载体。”
    “那些『源始真理母液』,是宇宙诞生之初最纯粹的羊水,它是唯一能包容虚无的物质!这对你的突破,有著不可替代的决定性作用!”
    夏幼楚微微頷首,绝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她確实急需这些。
    “先把东西全部运回大夏。至於具体的分配方案,等凌天这边的正事办完回去再定。”
    夏幼楚果断做出了决定。
    而此刻的凌天,正毫无形象地蹲在中央神域一条深不见底的地面裂缝旁边。
    他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在裂缝边缘敲敲打打,震落大片大片的法则碎石。
    他在研究下面那个散发著诡异波动的东西。
    道之瞳的深度扫描结果显示,在中央神域地下三百万里处的地心深处,確实蛰伏著一扇巨大无比的门。
    门的材质极其违背常理,它不属於任何已知的法则结构,甚至不在常规的物质周期表內。
    更让凌天感兴趣的是,那扇门上缓缓流淌的法则波动,跟他曾经在生命禁区深处感受过的某种气息,有著极其微弱,却又同宗同源的相似性。
    “老爷子。”
    凌天头也没回地叫了一声。
    枯骨老人正用一块神族长袍的破布,仔细擦拭著断剑上的淡金色血液,闻言快步走了过来。
    “凌主,怎么了?”
    “你在地牢里蹲了千万年,有没有亲眼见过那个所谓的『神国主宰』?”
    枯骨老人的手猛地一僵,破布掉在了地上。
    “见过。只有一次。”
    “他长什么样?”凌天隨口问道。
    “看不清,也无法看清。”枯骨老人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心悸的回忆,“他降临的时候,根本没有实体。整个千万里的地牢,瞬间被一层无法直视的白光笼罩。”
    “在这白光中,我只看到了一个……大到足以撑破维度的轮廓。”
    “大概有多大?”
    “保守估计,百万丈以上。”
    凌天摸了摸下巴,在脑子里默默换算了一下。
    百万丈。
    大概三百多万里高。
    嗯,確实是个大傢伙,个头挺唬人的。
    不过自己现在的完全体形態,稍微舒展一下也有上百万米了。真要换算下来,体型差距倒也不算特別离谱,顶多是成年人面对一栋楼的感觉。
    “他跟你说过话吗?”凌天继续问。
    “说过一句。”
    “什么?”
    枯骨老人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有屈辱,也有敬畏。
    “他说:你很弱小,但你的骨气很有趣。等我真正醒来的那天,会给你一个臣服或是毁灭的选择。”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股气息退去后,他再也没来过。”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关於这个主宰的底细,你还知道多少?”
    “极少。”
    枯骨老人眉头紧锁,努力挖掘著千万年前的记忆。
    “我只知道,那高高在上的三柱神王,都只能跪伏著称他为『始祖』。他是这座彼岸神国最初的缔造者,甚至连三柱神王,都不过是他隨手创造出来代为管理神国的附庸。”
    “至於他的修为层级……当年三柱神王在镇压我时,曾无比狂热地用过一个词来形容他。”
    “什么词?”
    “半步超脱。”
    凌天听到这四个字,忍不住咂了咂嘴。
    半步超脱。
    这个极具含金量的词汇,他以前在禁区之主那里也碰到过。
    禁区之主的层级,当时被道之瞳直接评估为“无法评估”,那是真正意义上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超脱”范畴。
    而半步超脱,意味著距离那个不可名状的终极境界,还差了最后半步。
    虽然只差半步,但也足以形成降维打击,瞬间碾压任何造物主巔峰的存在。
    要是换成以前刚出道的凌天,碰上这种级別的终极boss,少说也得掂量掂量,考虑要不要先战略性撤退。
    但现在嘛。
    他体內的道链,刚刚完成了源始真理级別的全面淬炼,硬度堪比宇宙壁垒。
    太古熔炉的消化上限,在接连吞噬了三柱神王和伊塔尔之后,已经大幅度扩容升级。
    再加上“宇宙之胃”那毫不讲理的无限吞噬特性,以及法则闭环带来的变態级自动修復能力……
    他现在不仅有底气,甚至还有点饿。
    就在凌天思考自己胃口极限的这几秒钟里,整个彼岸神国,毫无预兆地迎来了剧变!
    天空的顏色,正在疯狂扭曲。
    原本象徵著神圣与高维的金白色空间底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股极其邪恶的力量污染,瞬间转向了一种浓郁到令人窒息、仿佛能滴出血来的猩红色!
    空气中的法则密度,呈指数级疯狂飆升!
    “砰!砰!砰!”
    可怕的重力场瞬间倒转又重压,所有正在搬运物资的大夏士兵,哪怕是精锐,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战慄。
    许多修为较低的士兵直接被这股无形的威压压得膝盖一弯,重重砸在地上,连大地都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训练有素的大夏军团,阵型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更诡异、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声音。
    从彼岸神国的最深处,从那裂缝底部的巨门后,传来了一种低沉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嗡鸣。
    那嗡鸣声中,夹杂著亿万道悽厉的哀嚎!
    那根本不是某个具体生命的惨叫。
    那是空间本身在被撕裂时的哀嚎!
    是三千大道法则在恐惧中哭泣!
    是整个维度在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剧烈颤抖!
    枯骨老人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扭头看向凌天,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流露出了千万年来、哪怕面对严刑拷打也从未有过的极致恐惧。
    “神国主宰……”
    他的嗓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掐住,声音嘶哑得可怕。
    “那位半步超脱的禁忌……”
    “他……甦醒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中原本被凌天吃得乾乾净净、近乎真空的法则能量,在某种不可抗拒的恐怖意志驱使下,开始疯狂地倒灌、重新凝聚!
    “轰隆隆——”
    整个彼岸神国的大地开始疯狂崩塌!
    无数早已陨灭的法则恆星废墟,在这股震动中接连爆裂,巨大的碎片在血色的虚空中画出无数道刺眼的弧线,宛如一场灭世的流星雨,狠狠砸向中央神域!
    夏幼楚的紧急通讯,在第一时间强行接入凌天的意识海,声音中带著罕见的凝重。
    “凌天,你感觉到了吗?这股能量波动……”
    “废话,当然感觉到了。”
    凌天站在疯狂碎裂的大地上,周身的狂风將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体內的道链正在发出兴奋到极点的嗡鸣,太古熔炉就像是一台闻到血腥味的绞肉机,正在疯狂地分泌著高浓度的消化液。
    这种身体最原始的本能反应,只有一种解释。
    面前这个即將破土而出的恐怖东西,在太古熔炉那苛刻的食材评估系统里,属於最顶级的——极品食材!
    凌天没有丝毫恐惧,他微微仰起头,看著那末日般崩塌的血红色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轻轻舔了舔嘴唇。
    “干嚼了那么多小鱼小虾……”
    “今天,终於来了个能管饱的硬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