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只不过,被屠杀的对象,是那尊不可一世的邪神。
    星系在邪神那不可名状的存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崩解。
    亿万吨的星体碎片如沙砾般剥落,曾经璀璨的恆星如同被掐灭的烛火,接连黯淡。
    物质在瓦解,能量在逸散,连维繫宇宙运转的底层法则,都在这股高维度的恶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走向消亡。
    凌天孤身站在这片正在死去的宇宙中,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为了平復心情。
    更不是因为恐惧。
    是为了蓄力。
    “轰——!!”
    体內,太古熔炉开始全速运转。
    那座存在於他真实宇宙核心的恐怖引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贪婪轰鸣。吞噬链路全面激活,十三条大道如同十三条擎天之柱,死死锚定了周围崩塌的空间,引发了震动星海的同步共振。
    “宇宙吞噬者。”
    凌天低语,声音中透著一种高居云端的冷漠。
    他的身体开始剧变。
    不是终焉帝龙形態。
    那是更高一阶、触及宇宙本源的终极形態。
    骨骼在膨胀,暗金色的鳞甲层层覆盖。但与之前那种动輒撕裂星系的庞大不同,这一次的变化更加內敛,更加凝练,透著一种令人窒息的致密感。
    体型並没有暴涨到数十万米的恐怖规模,而是精准地稳定在了一万两千米的尺度。
    宇宙迴响甲將他全身包裹,暗金色的甲冑表面,流动著深邃的星辰纹路,仿佛將一整个微缩宇宙穿在了身上。
    十二道遮天蔽日的道翼在背后轰然绽放!
    每一道羽翼的震颤,都承载著一条至高权柄的完整力量,轻易切碎了周围的混沌乱流。
    始终轮迴瞳,缓缓睁开。
    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中,没有感情,只有整个宇宙运行规则的倒影与生灭。
    这是凌天目前最强的战斗形態,一台纯粹为了“吞噬”而生的终极兵器。
    邪神感知到了凌天的变化。
    那团笼罩星系的混沌深渊中,无数只暗紫色的、流淌著粘液的巨大眼睛同时眯了起来,投射出足以让大帝级强者瞬间疯狂的凝固恶意。
    “渺小的尘埃,也妄图仰望深渊?”
    邪神的意志化作悽厉的灵魂风暴,在凌天的脑海中炸响,“你的挣扎,只会让你的绝望更加漫长!”
    漫天的混沌黑泥,从邪神那不可名状的身体中倾泻而下,化作吞噬一切的海啸,向凌天席捲而来。
    那些黑泥根本不是普通的物质。
    每一滴,都蕴含著足以瞬间腐蚀、熄灭一颗恆星的混沌之力。它们甚至连光线都能吞噬,携带著邪神高维度的精神烙印。
    任何生灵,哪怕是神明,一旦沾染半滴,灵魂就会被永久性地標记、侵蚀,沦为混沌的傀儡。
    黑泥遮天蔽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但凌天没有躲。
    他甚至连防御的姿態都没有摆出。
    “吼——!”
    一万两千米的暗金龙躯发出一声震碎星河的咆哮,径直撞入了那片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泥洪流中!
    接触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互相倾轧的僵持。
    只有悄无声息的……吸收。
    完完全全的吸收!
    宇宙迴响甲的核心机制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任何作用於它表面的力量,无论维度多高、法则多复杂,都会被实时解析,然后以最高效率转化为使用者的养分!
    混沌黑泥的法则构成確实复杂到了变態的程度,那是高维度的產物。
    但太古熔炉根本不在乎!
    它吃过人祖封印的太古吞噬体,嚼碎过彼岸神国的源始真理,更吞噬过禁区之主的维度压制力场。
    区区混沌黑泥?
    在飢肠轆轆的太古熔炉面前,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高级自助餐!
    海量的黑泥疯狂涌向凌天,却在触碰甲冑的剎那,如同冰雪遇上烈阳,瞬间消融,化为源源不断的、精纯到极点的进化点,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邪神愣住了。
    那无数只暗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名为“错愕”的情绪。
    在它漫长到无法用纪元来衡量的生命中,这是它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它那足以毁灭宇宙的混沌之力,竟然被一个微不足道的三维生物,当成了某种美味的食物在疯狂啃食?!
    “虫子!!你敢褻瀆神明?!”
    邪神的意志中,第一次爆发出了气急败坏的愤怒。
    它不再小打小闹了。
    “咔嚓——轰!”
    整个星系的维度壁垒,在这一刻被邪神从外部彻底用蛮力撕碎!
    无尽的混沌原质如同决堤的银河,从恐怖的维度裂缝中狂涌而入,將原本就已经崩坏的星系彻底碾成了虚无。
    紧接著,邪神动用了它最恐怖的底牌。
    高维权能——因果律抹杀!
    在邪神所处的高维体系中,“时间”和“因果”就像是一本可以隨意翻阅、涂改的书。
    只要拥有足够的权能,就能从概念层面,直接撕掉写有目標名字的那一页。
    不需要物理接触,不需要法则碰撞。
    只需要一个冰冷的“结果”。
    邪神高高在上地宣判了那个“结果”:“凌天这个存在,从过去、现在到未来,从来没有出现过。”
    嗡——!
    无形的因果律从更高的维度轰然降下,带著不可违抗的伟力,试图从宇宙的根源上,彻底抹除凌天的存在概念。
    这一招,比白帝那號称斩断一切的原始神剑还要恐怖一万倍。
    因为它不是攻击。
    它是“改写”。
    改写歷史,改写因果,改写存在本身。
    一旦成功,凌天將会从这个宇宙的所有时间线上彻底蒸发。没有人会记得他,因为他从未存在过。
    但,现实给了邪神狠狠一巴掌。
    没有成功。
    凌天体內的真实宇宙,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了!
    整颗內宇宙的维度力场向外疯狂碾压,十二道至高权柄同时亮起刺目的神光,交织成了一道绝对的因果壁垒。
    “哗啦啦——”
    道链轰鸣,响彻星海!
    凌天的道链,早就不是单纯的法则链条了。在吞噬了宇宙之心碎片,修成法则闭环,又吃掉了彼岸神国的源始真理之后,他的道链已经进化成了一种近乎於“道”的终极存在。
    “道”是什么?
    道是规则之上的规则,是万物法则的源头!
    在“道”的层面上,任何外来的因果改写,都会被自动识別为“低级异常数据”,並予以最暴力的排斥!
    邪神的因果抹杀打在凌天的道链上,就像是上个世纪的低级病毒,试图入侵一台拥有终极防火墙的量子计算机。
    被瞬间拦截。
    被强行解析。
    被粗暴地消化,转化成了纯粹的养分!
    凌天舒爽地眯起眼睛,感觉体內那十三条道链又粗壮、璀璨了几分。
    “真是不赖。”
    他咧开巨大的龙吻,露出森白的獠牙,低声嘲弄道,“高维因果律攻击转化出来的进化点,可比那些破泥巴浓缩多了。还有吗?再来点!”
    邪神彻底沉默了。
    那无数只眼睛死死盯著凌天,却再也掩饰不住深处的战慄。
    在它漫长的生命中,它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怪物。
    不是打不过。
    是连碰都碰不到!连因果都抹不掉!
    它的所有手段——精神污染,混沌腐蚀,高维因果改写,作用在凌天身上,全部变成了给对方送经验的“投餵”!
    而凌天,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在做什么?
    在吃。
    他一直在大口大口地吃!
    宇宙迴响甲如同一个永不满足的黑洞,疯狂吸收著周围瀰漫的混沌能量;太古熔炉轰鸣著,將其转化为海量的进化点。
    凌天的修为底蕴,在这场原本应该绝望的战斗中,正以每秒钟翻倍的恐怖速度疯狂暴涨!
    “热身结束了。”
    凌天感受著体內几乎要溢出来的狂暴力量,眼神骤然转冷,“现在,轮到我了。”
    “轰!”
    龙躯猛然一震,十二道翼同时扇动,捲起足以撕裂星域的风暴!
    凌天不退反进,逆著那足以碾碎大帝的混沌洪流,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极光,直衝向邪神那不可名状的本体核心!
    他直接冲入了邪神的身体里!
    从外部看,这一幕极其诡异,甚至有些滑稽。
    一万两千米的暗金色巨龙,就这样毫无顾忌地钻进了那团笼罩了数个星系的暗紫色混沌深渊中,像是一条极其凶悍的食人鱼,扎入了一团巨大的果冻里。
    而从內部看……
    凌天被无边无际的混沌本源彻底包围了。
    这里是邪神的身体內部,是纯粹的混沌,纯粹的疯狂,纯粹的高维能量聚集地!
    “真是……太香了。”
    凌天张开深渊般的龙口。
    太古熔炉,以前所未有的200%超负荷功率,全面开启!
    十三条吞噬链路火力全开,化作十三张无形的深渊巨口!
    他开始肆无忌惮地、疯狂地吞噬邪神的混沌本源!
    一口,十万亿进化点!
    两口,二十万亿!
    三口,三十万亿!
    “叮!吞噬高维混沌本源,进化点+50万亿!”
    “叮!吞噬邪神核心物质,大道法则解析度提升!”
    邪神的混沌本源浓度,远超凌天此前吞噬过的任何存在。那极高的转化率,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舒爽。
    但吃著吃著,凌天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邪神,恐慌了。
    那种恐慌不是通过语言传达的,而是通过它身体內部混沌本源的剧烈收缩和颤抖体现出来的。
    它在尖叫!在挣扎!在恐惧!
    一个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万亿年,曾经毁灭过无数宇宙的混沌外神,此刻在被凌天从內部活生生啃食的过程中,感受到了最原始的、属於猎物的恐惧!
    “放肆……滚出去!从吾的体內滚出去!!!”
    邪神的意志已经彻底崩溃,疯狂地调动力量想要將凌天挤压出去。
    “有意思。”
    凌天死死咬住一大块混沌核心,嚼著嘴里浓郁的本源力量,含糊不清地冷笑道:“原来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邪神,被吃的时候,也会像猪一样惨叫啊?”
    与此同时。
    在星界的各个角落,在那些不可知的高维深处。
    那些通过特殊手段,战战兢兢地远程观测著这场“灭世之战”的古老存在们,全都看到了他们此生都无法忘怀、甚至顛覆了他们世界观的恐怖画面。
    古老的神明们失態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禁区的主宰们惊骇地从王座上站起。
    视线之中。
    那尊令整个星界都在颤抖、代表著终极毁灭的混沌外神,它那覆盖了数个星系的庞大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缩小。
    不是它在撤退。
    不是它在自行收敛力量。
    是被吃掉了。
    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待在它的体內,將这尊不可一世的邪神,一口、一口地吃掉!
    那高高在上、不可名状的灭世邪神,此刻竟然在被一个人,按在星空中,当成了一顿丰盛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