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傻,你也不聪明。”
    江窈用鼻子哼了声,小皮鞋踩在地上,偌大的房间里迴荡著清脆的踢踏声。
    “你自己想想,修改城邦法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澪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回答,“没有一点好处。”
    嘖,这臭人鱼还挺有脾气,竟然没把自己哄好,
    江窈內里腹誹,云淡风轻道出她想好的说辞。
    “江芜不是执意不肯將你让给我吗,只要你有了a城公民的身份,就可以凭自己的意志跟著我了,到时无论谁反对都没有用,就连我父亲都不能强迫你再保护江芜。”
    澪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被『谁都不能阻止他跟著江窈』这件事迷昏头脑,很快把那抹怪异拋到脑后,原本失落的面容重新变得神采飞扬。
    “对!是这样没错!窈窈你好聪明啊,简直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漂亮的女人!”
    “那当然。”
    江窈毫不谦虚,眉梢眼底自然而然染上傲慢骄矜。
    澪看著江窈的侧脸,嘴角噙著的弧度越来越深。
    小小的她却比太阳还要耀眼夺目。
    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她啊。
    谢兆林离开后不久,处理完事情的江覆也从外面回来了。
    他来找江窈,温声询问她第一次接触公务的感受如何,刺杀事件有怎样的进展。
    江窈把她今天做的事一五一十向江覆复述了遍,当然也包括了谢兆林是幕后主使者以及她的考量。
    江覆的眉头瞬间紧锁,“如何处置谢兆林暂且先不提,但我绝不赞同修改城邦法,兽人在特种作战、重罪镇压以及高危劳作替代和运输等起著无法忽视的作用,而且他们智商低下,如果给他们太多自由,只会埋下无穷的隱患。”
    江窈没有反驳江覆的话,平静的与他对视。
    “爹地,如果我说我不忍心再看到兽人被折磨才想改变现有制度,你会对我失望,觉得我妇人之仁吗?”
    江覆从江窈的目光中看出了她的坚定,沉默片刻,他抬手揉了揉江窈的头顶。
    “我只会为你有自己的主见与想法而感到开心,仁慈也好,铁石心肠也罢,身为城主,首先重要的是能够坚守內心。”
    “难怪妈咪直到现在都还被你迷得晕头转向,爹地呀,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魅力的老男人。”
    江窈笑嘻嘻的撒娇,她就知道对方一定会站在她这边,所以才没有隱瞒所有打算。
    “什么老男人,你爹地我可还年轻著呢,再护你们母女十几年都不是问题。”
    江覆佯装生气的嘖了句,与江窈说笑的同时,心中已然开始谋划布局。
    既然窈窈决意废除兽人奴隶制,那他就得从现在开始便提前部署,清除掉那些与兽人相关的错综复杂的利益关係,省得绊了她的脚。
    “你跟同尘组织联繫吧,不必透露我已知情,你越是为了兽人反抗我,便越能取得他们的信任,虽然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但你也千万要注意安全。”
    “爹地你真好。”
    江窈开心的抱住江覆的手臂,把头枕在他肩头,“我今天忙了一天才意识到爹地你真的好辛苦哦,感觉以前的我太不懂事了,什么忙都帮不上不说,还净惹事给你和妈咪添麻烦。”
    “你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对我和你妈咪来说就是最大的懂事了。”
    江覆轻轻捏了下江窈的鼻头,满眼慈爱与宠溺。
    ……
    医院vip病房。
    昏昏沉沉昏睡了许久的江芜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眸,发现澪竟然站在窗边,很是惊奇。
    毕竟她已然习惯,每次睁眼空荡荡的病房里就只有她自己。
    “你竟然没去找她?”
    澪听到江芜的声音,转过头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滑向床头去按呼叫铃。
    江芜还是很开心的,“你吃过东西了吗,要不要我让护工再给你做一些,你胃口本来就大,现在又伤势未愈,更要多吃些才能养好伤。”
    “不需要。”
    澪对江芜不肯放人的行为心存怨念,语气冷嗖嗖的回了句,重新回到窗边。
    很快,一个戴著帽子和口罩的护士推著小推车从外面进来。
    她停在病床边,眼睛笑眯眯的。
    “今天我来帮你换药。”
    江芜莫名感觉对方的声音有点熟悉,但没有多想,说句麻烦了,温顺趴好。
    “会有点痛哦。”
    小护士的眸子越发弯了,她摆弄著小推车里的东西,最终拿出来一个偌大的兽用针管。
    闪烁著寒光的锐利针头看得人心惊胆战。
    江芜脑海中瞬间警铃大作,她下意识想逃,挣扎著狼狈摔下床。
    “救命!快来救我!”
    澪听到江芜的呼救,非但没过去帮忙,反而堵在门后防止保鏢听到动静撞门进来。
    而他的反应也让江芜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病人这么激动啊,看来需要多打几针镇定剂才行。”
    小护士语气幽幽,握著针管缓缓绕到病床另外一边,猫捉老鼠般閒庭信步的继续追杀江芜。
    江芜慌乱求助,“澪,救我,我要是死了,我父亲一定会向你问责的,以后你就再也別想看到窈窈了!”
    “那你现在就死掉吧。”
    澪语气恶毒,完全不怕江芜口中的威胁。
    可澪的冷漠江芜反而从巨大的惶恐中找回理智。
    以澪喜欢江窈的劲头,他绝对不可能对再也见不到她这件事无动於衷。
    江芜重新看向气定神閒的护士,明白了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紧抿著唇。
    “江窈,我不信你敢杀了我。”
    “没意思,我还没玩够呢。”
    江窈停下脚步轻嘖了声,她摘下口罩,露出衝击力十足的艷绝的面容,笑容一如既往地假惺惺。
    “不过我可没打算杀你,闹著玩罢了,姐姐真是一点都不经嚇。”
    “我不想跟你闹著玩。”
    江芜声音冷硬,动作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江窈不以为意的勾勾嘴角,屈腿坐在病床边缘,非常没有诚意的劝她。
    “好姐姐,反正你的东西我不知抢了多少,你就算把澪让给我又怎样,何必这么执迷不悟自討苦吃呢?”
    江芜神情固执,“不止澪,以后我的无论什么东西,我寧愿毁了,也不会再让你夺走。”
    “隨你嘍。”
    江窈耸耸肩,脸上笑意半分未减,
    只要能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头呦~
    在江覆的暗中包庇下,刺杀事件不了了之。
    三月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江窈前往应雅学院的日子。
    应雅学园是目前所有城邦公认的最顶尖学府,除了像江窈这种权贵子嗣,只有极优秀的平民子弟才能进入。
    她不止要在这里系统的学习政治局势等事务,最重要的是结交各城邦人脉以及组建心腹智囊团。
    江窈出发前夕,江覆將一个档案袋递给她,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现在正值春心萌动的年纪,我不反对你谈恋爱,名门贵子或草根寒门你都可以全凭心意,唯独这几个混蛋不行,他们以糟践女性的感情与尊严为乐,我不希望你因为些人渣而受伤。”
    澪一直都逮著机会就黏在江窈屁股后面,他听见江覆的话,终於知道他为什么当初会觉得哪里不对了。
    如果他不再是守护兽人,那他以什么身份留在江窈身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