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一正在研究第四代主神晶片。
    实验台上摆满了各种材料——
    心链丝、恶系本源结晶、从以太黑海中打捞上来的未知矿石。
    千机水镜悬浮在半空,淡金色光幕上数据流飞速刷新。
    智能y正在模擬新一代晶片的结构模型。
    第四代晶片的核心目標是提升承载上限。
    三代晶片只能適配三阶及以下的巫师,四阶以上灵魂强度太高,晶片会被察觉。
    如果能突破这个限制,他就能將触角伸向巫域的高层,获取更有价值的情报。
    袁守一捏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片,对著灯光仔细端详。
    晶片內部,细密的银色纹路如血管般交错,隱约可见淡金色的光点在纹路间流转。
    这是他用綺罗瞳的本源结晶粉末掺入心链丝后炼製出的新型载体。
    理论上能承受更高强度的灵魂波动。
    “结构还不够稳定。”
    他喃喃道,將晶片放回实验台,准备调整第三层的阵纹布局。
    就在这时,魂海中的奕星微微震颤。
    袁守一的手顿住了。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魂海,触达那颗紫黑色的星辰——
    跟隨在喜儿身边的那只以太伊布。
    以太伊布的信息顺著奕星传来,带著一丝急促。
    袁守一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到了。
    他立刻心神连结以太伊布的奕星,感知顺著那条无形的羈绊延伸出去。
    穿透界河仙阵的层层屏障,穿透以太黑幕的混沌迷雾,最终抵达巫域深处。
    画面在脑海中缓缓展开。
    入目是一片灰暗的天穹,厚重的铅云低低地压在头顶。
    偶尔有幽蓝色的闪电在云层中划过,却没有雷声。
    脚下是一片黑色的沙滩,沙粒细腻如粉,踩上去无声无息。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以太粒子,浓度比初始岛高了不止十倍。
    以太伊布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混乱的以太粒子能量。
    喜儿站在沙滩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平静。
    多年在以太黑海內奔波,她的衣袍已经破旧不堪,下摆沾满了黑色的淤泥。
    但腰间的巴蛇口袋鼓鼓囊囊,显然收穫不少。
    封七七站在她身旁,黑色的长髮在海风中微微飘动,却没有一丝凌乱。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袁守一通过以太伊布的感知,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抑制的急切。
    这里的以太黑海比初始岛更加狂暴。
    黑色的海水翻涌如沸,不断有巨大的气泡从海底涌出,炸开后释放出刺鼻气息。
    海面上漂浮著各种奇形怪状的残骸——
    有生物的骨骼,有巫具的碎片,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散发著诡异光芒的物体。
    而不远处,一座巨大的岛屿静静悬浮。
    这座岛屿比初始岛大了不知多少倍,一眼望不到边际。
    但最让袁守一在意的,不是岛屿的规模,而是它的光芒。
    初始岛散发的是灰白色的冷光,微弱而阴冷,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而这座岛屿散发的光芒,是彩色的——
    那光芒像极光一样在岛屿上空流动,將整片天空染得绚丽夺目。
    七阶。
    这意味著,这座岛屿由七阶大巫师驻守。
    在这座岛上,低阶巫师根本活不下去。
    以太粒子的侵蚀强度会直接把他们的灵魂撕裂,连变成混乱巫师的机会都没有。
    “就是这里?”
    袁守一通过以太伊布问道,声音在喜儿和封七七的神魂中响起。
    “对。”
    喜儿点头,目光落在那座岛屿上,“封十一就被关在这里。”
    封七七看到那座岛屿的瞬间,身体微微一颤。
    她黑色的长髮在海风中飘散,却没有一丝凌乱。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死死盯著岛屿深处,眼眶微微泛红。
    她等了很多年。
    袁守一深吸一口气,通过以太伊布传念:“喜儿,营救计划是什么?”
    喜儿抬起头,望向那座彩色岛屿,眉头微微皱起。
    “这座岛屿散发的光芒是七阶,至少有一位七阶大巫师驻守。”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多年的奔波让她的声带受损不少。
    “但不能確定具体数量,也可能有两位,甚至三位。得靠近了才能感知清楚。”
    封七七没有等她说完。
    她迈出一步,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直直衝向那座彩色岛屿。
    黑色的长髮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速度快得连以太伊布的动態视觉都差点跟不上。
    喜儿摇了摇头,嘴角却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抬脚跟了上去,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跨出数十丈,转眼间就追上了封七七。
    以太伊布跟在她身边,紫黑色的身影在灰暗的天色中若隱若现。
    袁守一有些担忧。
    “喜儿,这样直接上,不妥吧?”
    他通过奕星传念,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
    “七阶大巫师,一个还好说。要是两个三个一起上,你们扛得住吗?”
    “万一动静太大,惊动了八阶巫神……”
    喜儿的回应很快,声音平静得近乎隨意。
    “巫域的秩序和仙域不同。”
    她一边追一边传念,语气像在给晚辈上课。
    “仙域讲究仙规律令,讲究师出有名,做什么事都要有个由头。”
    “巫域不一样,这里最讲究的是弱肉强食。”
    “你有实力,你就是规矩。你没实力,你就是食物。”
    “八阶巫神不会插手下面的爭斗。”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他们来说,七阶大巫师之间的廝杀,就像看蚂蚁打架……”
    “贏了输了都懒得看一眼。”
    “只要不触及他们的核心利益,他们懒得管。”
    “至於被围攻……”
    喜儿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自信。
    “那你太小看我和七七了。”
    话音刚落,她的周身忽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
    那波动不是法力,不是巫力,也不是精灵的能量。
    而是一种袁守一从未感知过的力量——
    它像涟漪一样从喜儿体內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袁守一通过以太伊布的感知,清晰地“看”到了那一幕——
    一个虚幻的时钟盘从喜儿体內浮现,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时钟盘很大,直径足有三丈,呈淡金色。
    盘面上十二个时刻数字清晰可见,每一个数字都散发著不同顏色的光芒。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十二地支,十二种光芒,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
    时针和分针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像某种古老的机械在运转。
    那声音穿透了以太伊布的感知,在袁守一的魂海中迴荡。
    七阶界景。
    法则的具现化。
    袁守一虽然早有预见,但亲眼见到七阶界景,还是忍不住心惊。
    这些年,他对高阶存在的了解越来越深。
    他现在已经是五阶法相,按部就班地积蓄法力,融合空间之力,增扩法相。
    这一阶位的核心就是凝聚更多的可操控的超凡能量——
    將龙元法力不断压缩、提纯、储存,融合空间之力,让法身从一丈增长到九丈。
    到了六阶虚祖,庞大的法身已经融合了眾多空间之力,
    可以用具有空间属性的法相去影响法相之外的空间之力,从而形成虚域。
    虚域之內,施术者如鱼得水,可以大幅增强自身,压制对手。
    但到了七阶界主,那是另一个维度的力量。
    法相期积累空间法力,虚祖期掌握空间,而界主期——开始触碰法则。
    用具有空间属性的法力在虚域內编织法则。
    袁守一在界河渡的修炼指南中看到过一段话,当时让他震惊了很久——
    什么是法则?